他将锻狱阵法吞噬修士血液一事说明。

    “从未听闻。”季宏邈的眉心渐渐皱成一个川字,他能从陆衍语句中窥得一二踪迹:“你遇见了这种怪事?”

    陆衍颔首。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直接以灵力为刃割开指腹。

    鲜血滴落地面,陆衍又看见锻狱阵法浮现出来。血液化作丝缕,一点点融入阵法里。阵法泛着淡淡血光,旋即血液慢慢消失不见。

    “这不是……并无异样吗?”季宏邈看见陆衍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地面洇湿出一块深色的血迹,不由困惑。

    沈怀梦也是点头。她所见亦是相同。

    陆衍微怔,旋即意识到关键,将体内属于谢疏寒的灵力分出两股,分别送至沈怀梦和季宏邈面前。

    陆衍示意道:“覆于眼前。”

    沈怀梦刚触及这团灵力,便知道来历:“这是师娘的灵力。”

    她作为鸟蛋时由师娘输送灵力温养孵化,对谢疏寒的灵力再熟悉不过,见之倍觉亲切依赖。

    季宏邈闻言,偏头去看沈怀梦。

    陆衍点头:“师娘留有灵力助我疗伤。”

    季宏邈又看了看陆衍。

    沈怀梦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灵力覆于双眼上,面前景象蓦然一变。

    陆衍手上滴血不止,阵法仍在运作,隐隐绰绰的红光看起来极其不祥。

    沈怀梦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障眼法?!”

    季宏邈也已看见真实情况。刚才看见的居然是障眼法所致假象。

    他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什么,匆忙出去了一趟,片刻后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季宏邈去其他几个关着弟子的锻狱洞室看了看。其中有两个受伤流血的弟子,季宏邈真真切切的看见阵法在吸取他们的血。

    简直像极了邪魔外道的手段。

    季宏邈重新回到陆衍、沈怀梦跟前,目光沉沉的看向地面上血光闪烁的阵法:“是谁设的障眼法?居然能瞒过千百年来无数个进出锻狱的人。”

    千百年来竟无一人察觉有异!

    季宏邈觉得匪夷所思。却又从中察觉到几分阴谋诡计的意味,他不禁重视起来。

    沈怀梦发问:“为什么只有师娘的灵力才能破除障眼法?”

    沈怀梦刚才反复试了试,无论是用自己的灵力还是陆衍的灵力,都看不见阵法,只有借用师娘的灵力才能见真实场景。

    “不是破除。”陆衍在锻狱中已实践多次,缓缓道:“若是破除了障眼法,障眼法失效后无需借用外物、此处猫腻便人人可见。”

    若不借用师娘的灵力,陆衍自身所见也是一滩被血色洇湿的地面。

    “没错。”季宏邈赞同陆衍的话,接着说:“应当是压制、克制。”

    “谢长老的灵力凌驾于设下障眼法之人的灵力之上。修为高的能堪破修为低的小把戏,因此我们得见真实的情形。”

    “但谢长老的灵力并未将障眼法破除,我们失去灵力明目,看见的依旧是障眼法所致的虚假模样。”

    沈怀梦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鸽子精愁眉不语,觉得事情不简单。

    “障眼法暂无需计较。”陆衍道。这只是让季宏邈和沈怀梦知道阵法吸走血液的事实而已。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消失的血液可有办法找到踪迹,看到底去了何处?”

    若是取心头血滴入阵法任它吸取,事后便可循迹探索。但心头血何其珍贵,不值当。只能另找他法。

    季宏邈沉吟许久,在识海中找寻办法。只可惜印象中并无相关方法,他摇摇头:“没有。”

    沈怀梦则出声道:“有啊。”

    陆衍和季宏邈双双看向她,沈怀梦挠了挠脸,老老实实说:“是我们妖修的一种秘法啦。”

    -

    陆衍是在翌日亥时被季宏邈偷偷放出锻狱的。

    沈怀梦改头换貌变作他的模样,待在锻狱洞室中混淆视听。季宏邈则在锻狱外巡逻望风。

    陆衍放血接了满满一玉瓶,如今正由沈怀梦一点一滴的往洞室地面上倒。

    阵法吸取后,沈怀梦的秘法手段生效,陆衍与自己的血产生一丝感应联系。

    他察觉到了血液的去向,变作沈怀梦的模样,循着踪迹一路找去。

    出了锻狱、离开主峰、抵达开阳峰下……

    离得越近,感应便越发清晰。陆衍遵循着指引上了开阳峰,经过山腰的住处,直往峰顶的方向走。

    通向峰顶的石阶覆满积雪,路旁春日绽放得灿烂的桃花树如今已是光秃秃的,枝干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陆衍站在开阳峰顶,感受到浓郁的感应指向杨铮居所的方向。

    他缓步而至,停在杨铮的院落外。

    杨铮给居所设了禁制,外人无法闯入。

    恰好此时沈怀梦传音来问:“师兄,怎么样?找到源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