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挡住了视线,慕辞低头看着眼前男人的白色的鞋,他弯下了腰,静静等着,慕辞停了许久,才终于俯身趴了上去。

    “谢谢师兄。”慕辞响起这些日子,他的帮助,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

    白轻尘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有些缥缈,仿佛来自天边,遥不可及一般。

    等白轻尘将慕辞放下来的时候,他扶着她的手,将她送到轿子里。

    慕辞收回手的时候,却是感觉手被抓住了,有些抽不开。

    “师兄?”慕辞提醒。

    “嗯。”又是一声嗯,白轻尘顿了顿,手颤抖了一下,然后才轻轻放下了她的手。

    “师兄我走了。”

    “好。”

    温修齐一身红衣,长发垂肩,平日里容貌此刻更显俊美不凡,他骑在一匹系着红绸的骏马之上,跟着迎亲队伍一起过来。

    他偏头看了白轻尘一眼,眼底蕴着复杂的情绪,他相信白轻尘能懂。

    和往常的敌视不一样,温修齐此时看向白轻尘的目光十分平淡,他终究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而白轻尘,却是只能站在原地,就此和慕辞错过。

    温修齐虽然知道此刻慕辞或许还未喜欢上自己,但是今后的日子里,他会待她好,会一点一点让她爱上自己。

    温修齐看向那轿子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嘴角的笑十分真实动人,眸光里流光溢彩般。

    唢呐声响起,轿起,迎亲队拥离。

    公主大婚,十里红妆,青夏京城皆是大红缎带飞扬。满城的古树之上都系着数不清的红绸带,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盛大又热闹。

    白轻尘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那顶轿子,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渐渐地,视线开始模糊,那簇红色一点点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在眼前。

    他脚步轻抬,却又收了回去。

    风轻轻扬起他的白色衣抉,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一向带在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映着水光。

    他听到自己哑声轻唤了一句。

    “小师妹……”

    却是再没有人回应。

    -

    一路颠簸,慕辞被晃的头昏脑涨的,对于古代的婚礼,心里暗骂不下十遍。

    发誓再也不结婚了,这简直不是人受的!

    等轿子摇摇晃晃跟着迎亲队伍停在了永宁侯府,慕辞长长舒了口气。

    待她还没缓口气,突然帘子外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温温的又带着些许的清冷,极为好听。

    只听他道:“公主,还好吗?”

    慕辞轻呼一口气,道:“还好。”

    待她说罢,帘子轻轻被人掀起,温修齐伸过来一只手,慕辞见此,连忙将盖头又重新盖好,然后将手放了上去。

    温凉的手掌紧紧将她的手攥住,然后衬着些力扶她出了轿子。

    温修齐全程都十分耐心又温柔,他带着慕辞慢慢地下来轿子,然后过火盆,等等走过了各项繁文缛节,最后终于可以拜堂了。

    高位上两边坐着的,一边是永宁侯,一边是皇帝,慕辞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特意来为她坐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字还未说出口,突然被一道声音硬生生打断。

    “温世子,就这么和公主成婚恐怕不妥吧!”

    一旁的二皇子郁南突然直直说道,上次他就曾说过,一定要亲自来参加公主的大婚,这次自然被邀请在列。

    他的这一席话在场中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苍夏国的人再怎么手长,也不至于管到他们青夏国来吧。

    还一个是一国公主,一个是堂堂永宁侯世子爷。

    皇帝皱了皱眉,打算制止他。

    二皇子郁南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紧接着又道:“本殿下瞧着,温世子可是面熟得很啊!这面相着实像极了我那几个兄长,哦,对了,自然和本殿下也是极为相像的。”

    他这话宛若惊雷一般,在场中炸开来。

    在场邀请的宾客大都是达官显贵,自然都有自己的考量,他们顺着视线看向温修齐,他一身红衣,端的是满身的华贵,容貌俊美无双,若是不特意去看的话,其实温修齐和二皇子郁南两人之间相差甚远,郁南那通身的气度是远远比不上温世子那仿若天生的矜贵的。

    但有了方才郁南的那番话,众人看向温修齐的时候,脸上难免就带上了几分打量之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