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信号,显示为区域外。

    和上次来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又坐回去,和仁王面面相觑。

    “别紧张,也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年长一些的前辈到底有些经验,安慰她几句。

    从夜晚的气温,月亮和星座位置,大概可以推测出,他们还在北半球,极有可能还在日本。仁王还算有把握地给出了判断。

    他们穿越过来之前,大约是九点不到。日本属于东九区,夏季黑夜时间较短。

    “晚上七八点以后才完全天黑,到凌晨三点,属于这一区间的可能性,是从东八区到西九区。”

    仁王用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几个时区,龙马很快就明白了:“日本以东是太平洋……”

    这里明显不是太平洋上的某个小海岛,空气没有那么湿润,也没有海风的气息。若是再往东边,倒也不是没有陆地,但纬度越高,白昼时间越短,范围还要进一步缩小,可以确定到东亚和东南亚一带。

    “不错,理解得很快嘛。”仁王抬起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无比欣慰道,“啧啧,我想起给赤也补习的时候,那可叫一个……头疼。”

    龙马丢下石子,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从包里抽出那把折叠的竹刀:“既然如此,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看看。”

    仁王:“……你居然真的带上了?!”

    “嗯。”龙马郑重其事地点头。

    在游轮之行后,以防万一,她特地做了些准备,方便随身携带,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但到底值是竹刀,也不能保命吧?”仁王嘀咕。

    “没有遇到武装分子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她很有信心地说,表情却有些沉重,“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山里修炼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仁王:“……”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小不点。

    陡变突生。

    龙马正准备尝试着去推开身边的断墙找一条出路,才刚伸手,大脑嗡地响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中了一样,浑身一麻,让她恍惚地失去知觉,身体一歪,差点跌倒。

    一道奇怪的、电流般的感觉穿梭而过,身体仿佛被柔软的云包裹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梦中?

    伴随着一个柔和的嗓音响起:“……”

    那是什么?

    她猛地按住了额头,极力去分辨那个声音。

    “是,龙马吗?”声音清晰了一些,有些熟悉。

    不,应该是很熟悉才对,就在前不久——

    “你在哪里?”他仓促地问道。

    不知道啊,她倒是想回答,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会儿,龙马隐约听到一声叹息:“我明白了。”

    嗯?

    “你们就留在原地别动,好吗?稍安勿躁。”

    “很快……”

    声音逐渐朦胧,然后消失了。

    龙马同一时间惊醒过来。大脑中的对话就好像发生在一瞬间,回到现实,她的身体仍然在失去平衡地坠落中。再然后,在她摔倒前,被仁王眼疾手快地揽住了腰。

    她对着离额头近在咫尺的钢筋,出了一声冷汗,半天才找回声音:“多谢……前辈。”

    “没事吧?”

    她微微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银发少年惊疑不定的碧色眼睛:“刚才,那是什么?”

    “前辈也听到那个声音了吗?”龙马扶着断墙站稳了,微微喘着气,仍然心有余悸。

    她按住胸口,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奇妙的感觉,心跳得很快,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嗯……”仁王迟疑着,“听不清楚,但是,刚才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龙马一愣,迟钝的大脑恢复运转,很快有了头绪:“所以,刚才那个,应该就是幻术吧?”

    “幻术吗?”仁王也怔了怔,转念一想,渐渐挤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我明白了,是他啊……”

    在他们认识的人之中,也只能是他了。

    两个人相对坐下,选择安静地等待。

    在午夜到来前,他们躲在废墟里,听到了一场激烈的飙车与枪战。声音十分混乱,又似乎不止是枪战,短暂地停歇后,耀眼的光束四处扫射着,好像在寻找着漏网之鱼。

    他们差点就被发现了。

    压低的脚步声逐渐向他们的藏身处靠近,灯光也在试探着延伸……

    龙马突然想到,别说十年后了,科技如此发达,就算在十年前,只要拥有高超的探测设备,发现他们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是敌是友?情况并不乐观,听他们刚才的动静,明显是下了死手的。她冒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