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是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一派。有他在,切原也不太敢随便说话,只会闷头吃东西。

    而仁王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发呆——也可能是“冥想”,谁知道呢, 这家伙完全是个天赋型幻术师。

    乾始终没有放弃在未来研发乾汁的打算,被大家一致视为重点观察对象。

    至于迹部……

    他能勉为其难地忍受“平民食物”已经很不容易了。

    午饭过后, 真田提议和乾来下棋, 乾欣然同意。

    两个人打开客厅通往庭院的门, 让阳光照进来, 坐在走廊里摆开了将棋棋盘。趁这会儿,切原托着下巴看着外面,小声嘀咕:“我现在一点也不好奇未来的大家是什么样子了。”

    “嗯?”龙马咬着第二个水煮蛋看过来。

    “真田副部长这种性格的人,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变的嘛。”

    仁王没忍住:“噗——”

    迹部搅着他那碗没怎么动过的蔬菜汤,兴致缺缺:“唔,也就那样吧。手冢也还是老样子,总是责任感过剩,也不嫌累。”

    龙马终于把鸡蛋吃完了,喝了点水方便吞咽,然后问:“比赛谁赢了?”

    迹部知道她问的是温网,有些哭笑不得:你关注的就是这个?

    “那还用说?”他答得很没耐心。

    “我觉得也是。”她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不关心一下你们的手冢部长?”迹部看了一眼客厅外的乾,琢磨着他应该还没来得及说才对。

    “哦,昨天我收到部长的视频通讯了。”龙马坦诚答道。

    “……”

    果然吗?!

    餐桌旁的几人都投来僵硬而震惊的目光。迹部干咳一声:“那他说什么了?”

    龙马回答之前,先怨念地看了一眼还剩下小半杯的牛奶:“他说,让我好好补充营养。”

    “……呵。”迹部笑出声,“就这些?”

    “还要有什么?”

    切原认真地想了想:“比如,好好打球?”

    仁王忍了忍:“你这才更离谱好吗?”

    “算了,比起这些,更令人好奇的是,不二怎么会在塞内加尔?”迹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多了些探究的意味,“他说过么?”

    “哦,这个啊,”切原回忆着前几天在走廊里的谈话,“当时不二告诉我们,一年前他一直跟在龙马身边,负责安排行程。”

    “经纪人吗?”迹部的眉毛扬了起来,“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仁王耸了耸肩:“其实是白兰说的,一年前,不二突然改行去当战地摄影师了。”

    “不二?”迹部啧了一声,似乎觉得难以想象,“就他那个样子……”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良好出生的纤柔青年,去了那些地方,还不被人生剥活吞了?

    他尝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眉毛皱了起来。

    想法是好的,但实际坐起来……

    “所以白兰才会被找去当保镖啊。”龙马若有所思,“我就说这个工作和他的形象很不符合。”

    “嗯,应该是未来的你通过纲吉那边联系到的吧。”仁王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虽然很难想象,但未来的大家,确实都不可小瞧呢。”

    龙马没说话,看向走廊。

    这时候她终于知道重逢时,不二为何会给她带来那么不一样的感觉了,又为何说“好久不见”。

    对于龙马来说,前几天他们刚结束了全国大赛的总决赛。

    而对于二十三岁的不二,他们已经有一年没见过了。战地摄影师的工作困难程度和危险性可没有追踪职业选手比赛、随便抓拍几张照片那么轻松。

    她喃喃道:“真的,很不容易呢……”

    ……

    不二正再将洗出来的照片整理进相册,差不多做到一半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咚咚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是龙马吗?”他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头也没回就猜到了是谁,“门没锁。”

    龙马拧开把手,探头:“可以进来吗?”

    他抽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矮桌;“嗯,坐吧。要喝水的话,自己倒。空调遥控放在床头。”

    房间里冷气很足,但龙马依然嫌热,没有穿袜子,光脚踩在榻榻米上,发觉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这和她印象中的“不二周助”的整洁习惯实在相差甚远。

    床和桌子以外,房间里几乎摆满了不二的行李:大多是相册,还有几个敞开的行李箱,内层做过特别的处理,是用来装摄像设备的。

    另外还散落着一些杂志。龙马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都是体育比赛的报道,有一些内页被折了起来做记号。

    她好奇地想打开看,又怕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有影响,举棋不定中,听到不二在她身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