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点头,心里暗道,这次却是由不得这位刘大人的性子来了。

    “小二,照旧。”没多久,一身白色纹饰青花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前,对着迎上来的小二道。

    “好嘞,您请坐,马上就好。”小二很麻利的送过去,然后转身向后厨跑去。

    中年人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恰好与朱栩一上一下面对面。

    朱栩嗑瓜子的手慢了下来,开始打量这位御史大人。

    坐在长椅上,腰杆笔直,挺立如枪,脸角偏长,目光炯炯,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刚正廉明,决不妥协的倔强官员。

    “看到他我就放心了。”朱栩转过身,似长了一口气的对着曹文诏道。

    曹文诏立即起身,对着窗外做了个手势,然后又坐了回来:“殿下,安排好了。”

    “好,接下来就要看几位御史大人的了。”朱栩握着筷子,看着小二已经端上来的一盘鱼。

    曹文诏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朱栩吃了口鱼,微微颌首,味道不错,然后才微笑着道:“无所谓急不急,无非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方案提前。”

    曹文诏默然的点了点头,他跟着朱栩日久,对于他的一些想法也都了解,并且完全支持!

    想着现在嚣张气势越来越盛的阉党,他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下面的刘御史。

    没多久,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年近三十,一副失意读书人模样。三人看了眼,其中一个叹道:“刘兄,这次落地,我已绝了会试的念头,这紫禁城我是再也不会来了。”

    那刘兄一怔,道:“赵兄何必如此,以你的才华高中那是迟早的事情。”

    最后那一人却摇头叹道:“如今朝堂阉贼当道,正士难以发声,要想科举入官,恐怕难如登天。”

    三人说着,就在刘明德背后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便又唉声叹气起来。

    赵叹气道:“如今阉贼横行,众正受阻,我等在科举之上已经无出头之日了。”

    冯道:“恐怕不止于此,我听说首辅叶大学士已经被逼要致仕,吏部尚书张大人已经上奏告老还乡……”

    刘本来似乎还存希望,听了两人的话,沉默了下道:“恐怕两位兄台还不知道,在下来自河南,与那奉圣夫人同乡。她这次归乡省亲,所过之处,居然要求当地衙门为她与阉贼建生祠,日日祭祀不得停!”

    生祠,简单来说就是为活着的人建立祠庙,而加以奉祀,类似于敬奉神明。在古代,这是歌功颂德的一种极致。

    本来一直皱眉听着的刘明德刘御史脸色顿时变了,目光阴沉的可怕。他是河南道监察御史,之前也听到风声,却没想到如今居然成真了!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赵道:“都察院的周大人之前上书弹劾阉贼,却没想到阉贼在皇帝面前哭诉是遭到陷害,最后居然不了了之……”

    冯道:“何止,我听说阉贼私下本要廷杖周大人,最后是被皇上训斥了才作罢。”

    刘道:“听说周大人为此都气病了,整日不出府邸。”

    “还有。”赵转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又恰好让身后的刘明德听到:“听说阉党已经在炮制罪证,要将周大人置于死地!”

    刘明德听着他的对话,脸色突变,猛的站了起来,他不是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

    刘明德碎银子拍在桌上,大声道:“结账。”说完,转身就走。

    “殿下,这能成吗?”曹文诏看着刘明德就这么走了,不由得问向朱栩道。

    朱栩这个时候也吃饱喝足了,擦了擦嘴,道:“走,赶下一场。”

    两人出了酒肆,马车刚赶了没多久,一身便服的曹化淳便走了过来。

    “殿下,都准备好了。”曹化淳进了马车,恭恭敬敬的对着朱栩道:“那个小太监与周大人家管事是同乡,两人前不久刚喝过酒,就算有人问起也扯不上我,更扯不上殿下。”

    第11章 皇后怀孕

    朱栩赞许的点了点头,曹化淳在极力融入他的惠王府,虽然朱栩不冷不热,但心里对他的能力还是给予了肯定。

    “走,咱们去瞧瞧。”

    很快,马车在里皇宫不远处停了下来。

    有一队太监出宫,他们是负责采买的,有着便宜出宫的权利。

    “就是最后一个。”曹化淳在朱栩身侧弓着身,道:“就是最后一个,他是李永贞的徒弟,贪财好赌。”

    朱栩远远的看着,果然,这个小太监鬼头鬼脑,四处张望,没多久就悄悄离队,奔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跑去。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管事模样的青年人就快步走了出来,神色颇为焦急。

    “妥了。”朱栩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回宫。”

    曹文诏是知道朱栩心思的人,虽然不清楚朱栩的后招,但对于自家殿下的算无遗策深信不疑,大石落地,自然高兴的应和。

    曹化淳却并不清楚,不过总算完成了惠王殿下交待的事情,想来应该能够获得信任,今后可以在惠王府立足了,因此也很是兴奋陪着朱栩一起回宫。

    佥都御史,周府。

    “你说什么,生祠!”周建宗怒目圆睁的盯着刚刚说完的刘明德,表情好似要吃人。

    刘明德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恨声道:“他们何德何能配享庙祀,一个是残缺不全的太监,一个不过是一个保姆,却想得圣人尊崇,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建宗之前本就对魏忠贤深恶痛绝,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不啻于五雷轰顶,他拳头握的发白,咬牙切齿道:“刘兄,我等身为御史,有匡扶天下,铲奸除恶的重担,今日便一同上书,痛斥两人恶行,这次必须让皇上看清两人的真面目,驱除出京!”

    刘明德本就为这个来的,当即道:“周兄尽管提笔,下官署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