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嘿嘿一笑,收回思绪,看着她道:“不用担心害怕,本王还小,能对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你也老了。”实则这个时代,三十岁已经是老了。

    姚清清微微抿嘴,不知道是不是想笑,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倒是个合适的人。”朱栩暗自点头,这姚清清心性成熟,情绪控制的也很好,在他宫里照顾起居,处理琐事倒也非常合适,省得他老是看着两曹两个男人那么烦了。

    “本王承诺你的事情绝对会兑现,你放心便是。”朱栩道,曹化淳承诺了帮姚清清与那位毕大人撮合,他自然也得应承。

    姚清清再次微微躬身,道:“民女就这一个心愿,若是殿下能够撮合,万死不辞。”

    “倒是个痴情女子。”朱栩微微点头,旋即就想到了秦淮八艳,几乎个个都才华横溢,妩媚风流,可惜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姚清清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命运多舛,很小就被父母卖掉,三番两次倒卖,她已经不知道父母是谁,连名字也是一位收留她的“前辈”所取。沦落章台十年,看尽繁华,最终将心思都落在了毕懋康身上。

    毕懋康倒也没有负她,只是他父母接连病逝,守孝两个三年就是六年,加上他接连担任巡抚御史,陕西、山东,岁月匆匆,一晃眼就是十年。

    她如今年老色衰,唯一的寄托就是毕懋康,若是朱栩能够帮她完成夙愿,莫说进宫服饰惠王一年,哪怕是十年她也愿意!

    在朱栩慢悠悠的进宫的时候,御书房里的天启皇帝愁眉不展的看着眼前的雕塑,一动不动,仿佛在跟木雕比试谁先动。

    朱由校不动,伺候在不远处的太监们也不敢妄动,偌大的御书房静的落针可闻。

    “第几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由校突然抬头看着前面,木然问道。

    前面一个太监连忙站出来道:“回禀陛下,三天了。”

    “三天了?”朱由校呆呆的愣了下,随即一震,看着他道:“你是谁?”

    “奴婢刘时敏。”刘时敏恭恭敬敬的道,倒不是朱由校不认识他,而是脑袋麻木了太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朱由校似乎在恢复记忆,过了一阵子才僵硬的点头,道:“朕知道了。”

    因为阉党与清流闹的前所未有的斗争,如今文武百官都在弹劾阉党,一副惊涛拍岸,摧枯拉朽之势,让他这个皇帝都心惊害怕,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平时陪他身边,能够让他想起魏忠贤的人都被他赶走了。而且这三天他未上朝,也没有接见任何官员。哪怕是皇后,朱栩他都没见,一直躲在御书房。

    朱由校呆坐在那,蓦然间眼神出现一丝光彩,看着刘时敏道:“刘卿,客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客妈妈,是朱由校对客氏的称呼,客氏是他的奶妈。

    刘时敏是特特别的人,虽然是太监,在司礼监,却不属于阉党,他为了自保或者明志,后来还给自己改名叫做刘若愚。他自然也不喜欢与魏忠贤坑瀣一气的客氏,闻言稍稍犹豫,道:“皇上,河南如今大水,而且有乱民四起,夫人归京日期恐怕无法确定。”

    看似如实回答,却让朱由校的最后一丝希望给断了。

    朱由校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木然的坐在那。

    似乎是坐久了,想说说话,又看着刘时敏道:“外面可有什么流言?”

    刘时敏道:“皇上,如今朝堂忧惧,民情汹涌,有传言周御史遭到逼供,体无完肤,也有说自己承认结党谋反,死不足惜,还有就是他们相互攀咬,满朝文武都已经成了造反逆贼。”

    朱由校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眼神露出嘲弄之色。

    若说是结党营私,诬告内臣,忤逆君上这样的罪名他倒是相信,也好处理,如今冒出个臣子谋反,别说他不信,整个大明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不会相信!

    朱由校叹了口气,看了眼桌上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折子,全都是弹劾魏忠贤与客氏的,不止是文武百官,各地官员,致仕的,皇亲,甚至还有民间一些威望盛重,有资格写折子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卷了进来!

    朱由校不敢上朝,他能够想象到那种画面,他感到害怕。

    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第18章 毕懋康

    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没有一个人可以问一句,天启皇帝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孤家寡人。

    “该怎么办……”朱由校呆坐在那,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刘时敏一直竖着耳朵恭敬的立在那,虽然明知皇帝不是在询问他,他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道:“皇上,若不然,请叶大学士进宫来问一下?”

    “首辅?”朱由校眉头皱了皱,叶向高向来以公允著称,但实则上是偏向东林党,乃是清流的支柱,若是找他来,多半是顺了清流那边的意。

    朱由校又呆坐了一阵,百无聊赖的站起道:“走,去宫门看看,对了,避着点。”

    刘时敏立即答应一声,提前出去安排。

    朱由校慢悠悠的走着,神情困顿,怏怏不乐。

    来到景阳宫门不远处,朱由校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官员走来走去,不时向宫门看一眼。

    朱由校叹了口气,神情沮丧,他知道,只要他一现身,半个朝堂的官员估计都会出现,将他给堵住。

    “回去吧。”朱由校摆了摆手,有些认命地说道:“宣首辅进宫。”

    刘时敏虽然也觉得魏忠贤等人逐出宫没错,但如此逼迫皇上,看似忠君爱国,实则是欺君!

    “是皇上。”

    刘时敏看了眼朱由校,答应一声,派人前往宣召叶向高。

    在朱栩进宫不到半个时辰,皇帝圣旨通过内阁明纸而出。

    大致意思:周建宗等人无罪开释,并加抚慰,魏忠贤免司礼监秉笔太监,遣出宫前往云南采购楠木,奉圣夫人迁城外云雾山。刘时敏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领东厂提督。

    朱栩听着曹化淳的回报,暗自摇头“这个就是皇帝与首辅谈判的结果,双方都让了一步,不过祸根在这里,清流要是高兴,还是太早了。”

    “殿下。”姚清清给朱栩沏了杯茶,道:“晚膳该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