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瑶眉头蹙了下,似很不悦的道:“他拒绝了。”

    魏忠贤一笑,扔掉书,站起来,看着她道:“不出意外,他什么时候见我?”

    张艳瑶微怔,旋即道:“他没说要见叔父。”

    这次轮到魏忠贤发愣了,看着张艳瑶道:“你是说,他没有要见我?”

    张艳瑶轻轻点头,眼神疑惑。

    魏忠贤脸上的褶子动了动,眼神透着厉色,自语道:“他不见我?莫不成又在算计着什么?”

    张艳瑶看着魏忠贤,没有装模作样的柔弱,声音清冷的道:“他说要将那盐场交给叔父,叔父每个月至少要赚一百万两给他,否则,否则就让叔父横尸街头!”

    魏忠贤脸上戾气顿时一闪,目光狰狞可怕,但很快又消散无踪。恢复平静。

    他背对着张艳瑶,看着那燃烧的柴火,默然许久,又一笑道:“虽然与我预想的不同,但终究还是近了一步,只要度过了眼前的关口,自然可以慢慢图之。”

    张艳瑶对于这位对她来说颇为神秘的叔父很是敬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叔父,要不要我在宫里做些什么?”

    “不需要!”魏忠贤猛的转头,神色厉然,旋即又神色冷漠的警告道:“想要在这后宫活下去,记住我的话:第一,尊皇上,任何时候都不得出现别的心思!第二,敬皇后,她是中宫之主,你的命在她手里!第三……”

    魏忠贤眼角抽了抽,沉声道:“第三,避惠王,他在这皇宫里太过特殊,手段阴诡,防不胜防,想要不被他算计,你就要让他觉得你对他无害!”

    张艳瑶脸色微白,同时心里凛然,她没想到,那个小孩,在这个她高不可攀的叔父眼中,居然是如此忌惮!

    “好了。”魏忠贤擦了擦手,对着张艳瑶道:“该教你的我都教了,只要记住我的话,皇上在世一天,你们张家的富贵就少不了。”

    张艳瑶知道魏忠贤这是要出宫,微微躬身一拜:“艳瑶绝不敢忘叔父的教诲。”

    魏忠贤漠然点头,看了眼外面,便大步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在摇摇晃晃中,他紧绷的神色一松,微黯地叹道:“不亏是惠王殿下,还真是看不起我,连一面都不见……”

    大内皇宫禁忌重重,想要偷偷摸摸找一个人岂是那么简单。

    一连几天都没有魏忠贤的消息,直到傅涛进宫。

    傅涛进宫,还带着一个大箱子,都是各处进进出出的账簿。

    在朱栩的小书房内,只有朱栩与傅涛两个人。朱栩坐在桌前翻看账本,傅涛坐在另一边喝茶,随时应付朱栩的询问。

    朱栩慢慢的翻着,心里很忧伤。

    这些账本处处都写着四个大字“入不敷出”,每个字都在向他伸手,喊着“银子”“银子”。

    他花出去的银子,除了人工费外,大部分都用来购买土地,囤积粮食上。

    商行刚刚成立,处于微薄盈利的阶段。他倒是不缺乏赚钱手段,但不能一下子用出来,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积累,慢慢来才行。

    作坊那边,借着惠民商会也开始在盈利,但都是小本生意,短时间内很难赚到大量银子。

    最后总结来说,今年他还是在赔本扩张的阶段,而透支的,除了他景焕宫的银子,还有就是惠通商行。这种是类似不法挪用的,一旦遇到挤兑就会崩溃。

    好在之前朝廷风波太大,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问题。

    而且,他从这些账本的字里行间还是看出了很多事情。

    傅昌宗暗中主持的购地,实际上除了一些荒山野岭,看似没有人要的荒地废地外,购买最多是下田,因为便宜,三四两就能买到一亩。但是大部分都是在江南,江北,尤其是淮北几乎没有。全都是在沿海,内地更是一点都没有。

    这说明,除了江南,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干旱的厉害,不适合番薯,玉米种植。

    第98章 文会

    朱栩叹了口气,将账本合上,目光幽深。

    哪怕是山东这样的半岛,据说也是旱地千里,颗粒无收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内陆了,四川,陕西等地已经连连大旱好些年了。

    目前情况还是好的,据史书记载,再过几年才是严重的爆发期,到时候,天下大旱,灾祸连连,简直就是一副末日景象,惨不忍睹。

    傅涛见朱栩看完了,便站起来道:“殿下,父亲说,今年会困难一些,越过明年应该就会施展得开了。”

    朱栩点头,心里却摇头。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旱到什么程度,对大明来说,这样的灾祸是旷世未有的。如果他们知道,恐怕就会认为这是上天故意要毁灭大明王朝的了。他这点努力,根本还是杯水车薪。

    朱栩很快甩了乱糟糟的思绪,抬头看向傅涛道:“对了,你之前说,魏忠贤找过舅舅了?”

    傅涛道:“是,他与父亲密谈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走了。”

    朱栩摸了摸下巴,嘴角翘了起来。他很希望,这位走投无路的魏公公,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傅涛看着朱栩,神色有些紧张的道:“殿下,你真的不怕魏忠贤,去告诉皇上什么吗?”

    朱栩嘿然一笑,道:“不用担心,能危害我的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危害不了我。至于,他心里的那些猜测,他一点都不敢跟皇兄讲,要不然,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傅涛闻言,心里稍松,顿了下便又道:“账房我一直在培训,不过他们能出来做事,还要一段时间。目前大部分事情都是老账房在顶着。收来的银子,一部分在惠通商行,一部分在城东的作坊。殿下,你看,是否要做其他安排?”

    朱栩眯了眯眼,点头道:“恩,狡兔三窟,你想办法,悄悄的在惠通商行,城东作坊前后再买一个院子,用地道打通了,存银都悄悄的运过去,然后派人看守。”

    傅涛表示记下,又道:“那,盐场,就交给魏忠贤吗?”

    朱栩脸上诡笑着道:“是给他,不过不能让他太舒服,咱们该安插的人手还是要安插的,另外,盐场出的盐,不能全给魏忠贤,运出一小半来,借助惠民商会的渠道,散出去。”

    傅涛一怔,道:“殿下,这恐怕会引起各地盐商以及衙门还有朝廷的注意吧?”

    朱栩很想告诉傅涛:你知道后世那些毒贩是怎么贩毒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易的吗?你知道为什么各种高科技都拿他们没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