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爷也不能逼之过甚,棒子打完了,该给甜枣了。

    朱栩想了想,道:“除了杨师,其他人我不管,用刑,外贬,流放,削籍都行,但人不能死!另外,叶向高,赵南星,高攀龙等人,三个月内,我会送他们辞官回乡,算是给你出气。”

    魏忠贤猛的一抬头,眼神灼灼的看向朱栩。

    朱栩神色平静,嘴角含笑,充满了自信。

    魏忠贤暗吸一口气,恭敬的轻声道:“谢殿下,奴婢谨听殿下吩咐。”

    朱栩摆了摆手,思忖一阵,又笑容款款的道:“你说的没错,本王只要清名,你要权势,日后,本王还得魏公公多加照顾了。”

    魏忠贤可不敢充大,拜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让殿下得到想要的。”

    这潜台词就是他也会得到他想要的啊。

    朱栩暗叹,一摆手道:“该说的都说了,今后,咱们都心照不宣吧。”

    魏忠贤基本上得到了这一趟想要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他原本唯一担心的就是惠王不松口。若是惠王不松口,他也无可奈何。而只要惠王松口,他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无所谓。

    他悄悄打量着朱栩,将他接下来针对左光斗等人的计划一说,待朱栩点头后,便恭敬的告退离开。

    魏忠贤一离开,傅昌宗便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朱栩也轻轻吐了口气,暗自摇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挡也挡不住啊。不过,有魏忠贤在,很多事情都不会更糟,有些事情就是需要他来做,他才能做。

    傅昌宗在朱栩边上坐下,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担忧道:“栩儿,你就不担心尾大不掉?”

    朱栩眼神微眯,语气中有着难言的自信与霸气,道:“没事,当初我都能将他打入尘埃,现在就更容不得他放肆!”

    傅昌宗见朱栩这么说便没有多问,旋即又道:“我们的人终究还是少了,不然在朝堂上也会有说话的分量。”

    朱栩颌首,他的人能够站在朝堂上的,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人,户部侍郎的舅舅傅昌宗,工部侍郎周应秋以及不久之后的顺天府尹赵晗。如果人多一点,朝堂上会有越来越多的空缺,完全可以填上去,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如今东林党依旧强大无匹,阉党也渐成气候,他现在可不能冒头,笑着摆手道:“先别着急,让阉党与东林党争去,咱们闷声布局。”

    嘴上这么说,朱栩却想到了他那老师,杨涟办的书院,专门就是为朝廷,军队培养人才的。

    “或许,我可以在里面动动手脚。”

    回宫之后,朱栩便放下一切心思,安安心心读书。

    第二日,朝野上下便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杨涟,左光斗,袁华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等六人同时被下狱,理由就是汪文言行贿受贿,这六人都有涉及。但当天杨涟就因为查无实据被放出,其他人却都被继续收押。

    左光斗等人可以说是三朝老臣,在清流,言官,东林党都有极高的声望,他们突然被魏忠贤下狱,自然一场大地震。

    无数的折子飘入司礼监,不到半天就七十多道,每个奏本都是弹劾魏忠贤,为左光斗等人申辩。

    此刻,北镇抚司狱。

    田尔耕神色狰狞可怖,盯着被铁丝紧紧定在墙上的汪文言。

    许显纯昨天被当着他的面砍了脑袋,让他心里震惊又恐惧。这位可也算是宗室,说死就这么死了。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魏忠贤的交待不是开玩笑,若是审讯的那个人是他,死的只怕也就是他了。

    田尔耕也不知道熊廷弼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居然手段这么凌厉,让敢与整个清流作对的魏公公都忌惮到这种地步。

    他脸庞肌肉鼓动,双眼通红的盯着眼前已毫无人色的汪文言,杀意森然的道:“说吧,你行贿内阁的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左光斗等人可已经招供了。”

    第157章 外臣逼宫

    汪文言出身草莽,之前的经历丰富无比,岂会被田尔耕唬到,昏昏沉沉间依旧怒哼一声。

    田尔耕眼角狠狠跳了下,咬牙道:“继续用刑!”

    “啊……”

    田尔耕刚刚走出这间刑房便又听到了汪文言发自肺骨的痛叫声,神情这才稍稍觉得痛快。

    左光斗,顾大章等人被关在一个牢房里,都盘坐着,正襟危坐,神色凛然。

    他们都是一身读书人风骨,刚正不阿,哪怕到这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也没有让他有丝毫变色,从容自如。

    田尔耕走过来,脸角狰狞,阴测测的看着几人笑道:“诸位,汪文言已经招供了,你们是要我用刑,还是自己承认了。”

    五人都是冷哼一声,破口痛骂。

    “阉党走狗,矫旨构陷,恶毒如此,不当人子!”

    “你们当真以为可以只手遮天!”

    “待我等出去,定然群起奋力还击!”

    “阉狗,覆灭之日不远!”

    田尔耕眼角不自觉跳动,胸口起伏,狠狠咬牙,盯着几人冷笑连连的道:“很好,来人,先给他们用刑,直到有人肯说再停止!”

    左光斗一身白色长衫,脸角柔和,目光淡然而坚定,是标准的儒生。他听了田尔耕的话,也只是平静的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五个人被押送到一个刑房,围成圈,可以清晰的看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