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运船行有力于政策性的垄断,南来北往的货物,各种附加费用,盈利也超过了三十万两。

    最为重要的,就是私盐的贩售,朱宗汉确实有手段,后金的盐市近乎被他一个人独占,虽然后金也从各处调调集食盐平抑高价,但要么是从蒙古,要么是从朝鲜,收效甚微。通过账簿来看,单回收回来的现银,就超过了五百万两!

    这么一合算,加上其他零零散散,今年的收入,肯定要超过一千万两!

    他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下大大的“一千万”三个字,端详半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侧耳一听,宫外鞭炮隆隆,夹杂着欢声笑语,朱栩放下笔,手指敲着桌面,自语的道:“应该可以分一部分给朝廷了,只是,应该怎么给呢……”

    想着朱栩就泛起了愁,大明朝一年税收不过二百五十万两,他要是给的多了会引起注意,给的少了不起作用。

    朱栩依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梦里成了翩翩美少年,独身在元宵佳节上穿梭灯海,隐约看到有个窈窕小姐带着丫鬟在猜灯谜,诡异的是,他挥着扇子,唱着大西厢就要过去勾搭。

    不等仔细,场景一变,他又出现在秦淮河上,看着一艘艘花船荡漾而过,他大手一拍,上千两银子出去,将一个妩媚多情的女子捧为花魁。之后,他掀开帘幔,步入闺阁,香云缭绕间,耳边隐约听到:“殿下,醒醒,殿下……”

    恍惚的抬起手,只听啪的一声,猛的惊醒。

    朱栩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不远处油灯突突跳动。

    许久,他才醒过来,摸了摸脸,然后擦了擦口水,双眼望上,悠悠长叹一声:“唱什么大西厢啊,真没意境……”

    “殿下,皇后娘娘有请。”忽然间,外面有婢女的声音传来。

    朱栩怔了怔,这才彻底醒悟过来,一边捡起账簿一边喊道:“知道了,就来。”

    走到门口,他理了理衣服,搓了搓脸,抬头看着漫天繁星,心里顿时大好,迈步向坤宁宫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个除夕夜不是他一个人了。

    因为朱由校生病,坤宁宫也没有过多装饰,几个大红灯笼挂起,照亮一路。

    “小永宁,皇叔来啦,想我就呀一声,哎呀……呀……”

    朱栩迈进门槛一瞬间就一顿,咧着嘴僵在那。

    入脸就是朱由检笔直坐在凳子上,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第175章 朱由校的试探

    朱栩只是僵了一下,便大步迈进去,一脸天真笑容的道:“信王兄也在啊。”

    朱由校,张皇后都无从猜测朱栩在那场决战中的参与度,朱由检就更不知道了,他一向表情冷淡,看着朱栩只是微微点头。

    朱栩暗吐一口气,转头看向里面,张皇后正弯着腰将小永宁放进去摇床,她后面的朱由校坐在轮椅上,被焕儿推着出来。

    朱由检连忙站起来,微微躬身道:“臣弟见过皇兄。”

    朱由校脸色好了很多,对着朱由检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皇兄说的对!”朱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麻利的倒水,然后递给朱由校道:“皇兄,喝水。”

    朱由校失笑一声,接过杯子对两人道:“都坐,如去年一样,咱们一家人安生吃顿年夜饭。”

    张皇后也走过来坐下,对着焕儿道:“焕儿,上菜吧。”然后又对着朱栩与朱由检笑道:“都不用拘束,放松一点就好。”

    朱栩看了眼边上的朱由检,也跟着挺直身,表情严肃,目光低垂的看着桌面。

    张皇后嘴角抿了下,暗自给了朱栩一个警告的眼神。

    朱栩一抬头,嘿嘿一笑。

    朱由校坐在轮椅上,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兄弟。

    他以前一直觉得五弟朱由检,谨慎尊礼,性格勤勉,将来必然会是一个卓尔不群的藩王,青史可有名。只是,现在看来,这位五弟只怕也是性格隐忍,内有大志。

    另一个是六弟,朱由栩,也就是朱栩。他一直都看不透这个弟弟,很小的时候他就看不透,现在更是看不透了。

    “为什么我今天才发现?”

    朱由校脸上笑了下,在上菜的空隙看向信王朱由检道:“五弟,你最近在宫里忙什么?”

    朱由检脸色微变,看了眼朱由校,斟酌着措辞道:“回皇兄,臣弟闭宫自省,从未外出。”

    朱由校本是随意一问,听着朱由检的回答,打量了他一眼,又转向朱栩,含笑道:“六弟你呢,你可是很少去朕那了?”

    朱栩挺着腰板,不假思索的道:“吃饭,睡觉,数银子。”

    张皇后瞥了眼朱由校,板着脸瞪朱栩道:“好生说。”

    朱栩立即乖模乖样的道:“回皇兄的话,臣弟闭门读书,明圣贤之智,晓古人之慧。”

    张皇后眉头蹙起,暗自给了朱栩一个警告之色。

    朱由校听着朱栩的话,眼神闪过怪异之色,目光在朱栩与朱由检之间来回搜寻,许久又转向朱由检,笑着宽慰道:“五弟放心,朕兄弟之间,兄友弟恭,没有嫌隙,放宽心。”

    尽管之前在朱由校面前已经解释过,但朱由检听着朱由校的话,还是心里一阵发冷,勉强硬着头皮道:“是,皇兄的话,臣弟谨记在心。”

    朱由校笑着点头,与张皇后对视一眼,张皇后拿起筷子道:“好了,那咱们的家宴开始吧。”

    等朱由校夹过第一筷子,朱栩与朱由检两人才开始动筷子。

    朱由校兴致似乎很高,再次与张皇后说起了相声,朱栩这个观众偶尔还叫个好,朱由检完全是个看客,显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