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眼神里有了一抹凝重。新皇不同于天启帝,更不同万历帝,单凭刚才大殿上的君臣奏对他就能够感觉到,这位皇帝有着大格局!对很多事情心里早有主意,哪怕今天没有他的奏对,事情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管好底下的人……”孙承宗自语一声,转身向宫外走去。

    就在孙承宗离宫的时候,信王府,袁崇焕已与信王相谈甚欢。

    袁崇焕也是一个儒将,与孙承宗有几分相似,他看着朱由检道:“王爷,我大明辽东之失在于朝廷不稳,一旦朝堂稳固,饷银充足。臣以山海关为基,宁锦为臂,蒙古,朝鲜为钳,步步推进,缓缓铸城,不出五年便能平复辽东!”

    朱由检神色激动,看着袁崇焕道:“贼酋乃我大明大患,自贼酋反叛,了无胜迹,唯有袁卿宁远之胜,大振我中国士气。袁卿的说法,与本王,与朝中诸位大人不谋而合。朝中大人多半认为我大明无论国力还是兵力都远胜于贼酋,建奴地处贫瘠之地,只要君臣一心,将兵勠力同德,剿灭贼酋,指日可待!”

    袁崇焕看着朱由检,心里也暗自点头。他来京之前已经查过,目前大明上下,实际上是这位王爷做主,小皇帝才九岁,事事垂询与他,完全是由信王在操持一切!

    他这次来,是为了银响,也是为了他的平辽之策。见朱由检被说动,袁崇焕便继续道:“王爷,经过此次战败,朝廷应策动蒙古与朝鲜,牵制建奴,臣便可全力修筑宁锦防线。以建奴骑兵,无法攻克城防,如此我大明便掌握主动,进可攻退可守!臣愿立军令状,有朝廷全力支持,五年可复辽!”

    朱由检被袁崇焕说的心胸澎湃,情难自控,拉住袁崇焕的手,沉声道:“袁卿,你有何要求尽管说,本王能做的,绝不推脱!”

    袁崇焕闻言便站起来,抬手躬身道:“王爷,臣不求其他,只求君臣不疑!”

    别人或许不了解新皇帝朱栩,但朱由检与孙承宗一样,早就主意到朱栩,因此也了解一些,认真的想了想,道:“好,本王即刻便带你进宫面圣,今日朝议之上皇上以准辽东不设经略,孙大人暂领兵部尚书,一定可以助袁卿平辽之策!”

    袁崇焕再一拜道:“多谢王爷!”

    朱由检拉着他坐下,开始详细的询问起袁崇焕的平辽之策。

    孙承宗出了宫,便立马开始调查起来。

    他的三子孙钤急匆匆从锦衣卫跑回来,急声道:“父亲,查清楚了,袁崇焕进京了,现在在信王府上。”

    孙承宗刚刚坐下,拿着茶杯正要喝,闻言突的站起,手一脱,咔嚓一声掉地上,摔的粉碎。

    袁崇焕现在是辽东巡抚,因为高第已经被拿回京城,辽东一应皆由袁崇焕主事,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边关主帅,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一位!

    尤其是,山海关离京城非常近!

    这样一个边关大帅擅离职守不说,关键还是见了一个万万不能私下见面的人!

    孙钤是因为孙承宗之功,得以世袭锦衣卫千户,他也知道袁崇焕这么做的心思,更知道这样的后果!

    他看着孙承宗,面露凝色道:“父亲,皇上不见您,就是因为袁崇焕,您是不是马上将他招来,严厉训斥一番,给皇上看到?”

    袁崇焕不是奉旨进京,且第一时间见的不是皇帝,而是辅政的信王,这换哪个皇帝都不会高兴,怀疑他心有不轨都属正常。

    孙钤不在乎袁崇焕的死活,但袁崇焕是孙承宗旧属,向来对他赞许有加,屡次提拔重任,他担心的是皇帝对他的父亲,对孙家起疑心,那就是弥天大祸了。

    第206章 进宫求见

    孙承宗背手站在那,面色沉静,久久不语。

    孙钤见孙承宗不说话,便又道:“父亲,东厂那边已经派人盯住信王府,皇上只要拿袁崇焕下狱,您也脱不了干系的!”

    孙承宗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管家急匆匆跑进来道:“老爷,霍大人来了,急着要见您。”

    孙承宗脸色微变,猛的道:“快请。”

    孙钤神色凝重,在袁崇焕悄然进京,皇帝生疑之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轻视。

    霍维华是兵部侍郎,孙承宗信任之人,他身宽体胖,却一头冷汗的快步进来,手持圣旨,开口便道:“大人,宫里传来旨意,拨出内帑银数百万两,命秦良玉总理西南四省军务,孙传庭领兵部侍郎衔,洪承畴,卢象升等人各地招兵,辽东拨银响两百万,还命兵部严格保密,不得外传,旨意刚刚下到兵部……”

    孙承宗听着就眼神一亮,洪承畴,卢象升等人他不是很了解,但秦良玉在四川,陕西,云南,两广之地战功赫赫,平叛无数,命她总理四省军务,是正确的。

    孙承宗拿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看向孙钤道:“不用担心了,皇上心底只怕早就有了打算。袁崇焕之事,不足为虑。”

    孙钤对父亲自然是信得过的,听完也暗暗松了口气,道:“嗯,那我去盯着,看看袁崇焕到底想干什么。”

    孙承宗点头,袁崇焕不来见他,他却不能不知道他来京里都想干什么。

    霍维华却一怔,道:“大人,袁崇焕?又有什么事情?”

    孙承宗也不能瞒,便简单说了。

    霍维华脸上两边顿时又冷汗不止,双眼大睁道:“大人,这事可不小,皇上知道了,只怕要大祸临头!”

    孙承宗看向霍维华,坐在那倒了杯水,笑了笑道:“霍大人坐下,喝口水。咱们这位新皇,虽然还看不出什么雄才大略,但心胸眼光,绝对远超神宗皇帝,不用担心了。”

    霍维华却苦笑一声,道:“我的大人,这哪里是心胸眼光的事情,一旦皇上生疑,今后只怕你我都被皇帝惦记,秋后算账的事情您还见得少吗?皇上还没有正式登基,登基之后,您还能这么轻松的想吗?”

    孙承宗眼神微动,一摆手道:“霍大人,你我尽忠为国,不枉不纵,即便日后不得善终,也可心安理得,俯仰无愧。”

    霍维华看着孙承宗,脸上越发苦笑,道:“既然大人这么想,那下官也无话可说。既然圣旨已下,下官这就去安排,只是,兵部如今只我一个侍郎,何时会有尚书,左侍郎到任?”

    孙承宗听着霍维华的话,心里一动,将圣旨还给霍维华道:“尚书,侍郎,都在这里面。”

    霍维华很快会意,却摇头道:“大人,秦良玉是女人,不可能就任刑部尚书,其他人,资历还太浅。”

    孙承宗去了心病,一身轻松的笑着站起来道:“那就等。嗯,圣旨之事我都知道了,我还得进宫,你放心去安排吧。”

    霍维华看着孙承宗,神色有些无奈,他暗思,他虽是兵部右侍郎,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权力,绝大部分都在孙承宗手里,他只是负责打杂传令之人,即便有祸也不会太大。

    皇宫,后花园内。

    朱栩拿着鱼食,随意的向里面扔着。

    初春,鱼儿还很少,追着朱栩手来回的游动,三五成群,倒也很有意思。

    傅昌宗已经到了,站在他边上,一边看着游鱼一边道:“今年春耕,我已经命各地推种番薯与玉米,不过根据各地折子来看,效果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