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闻言眉头紧拧,锦衣卫如今“裁撤”了,东厂现在也近乎“半隐”,想要查实什么,就只能靠刑部了。

    朱由检思索半晌也找不出办法,最后还是看向朱栩道:“皇上,此事重大,决不可轻易放过,也不能过激,引起地方猜想与忧惧。”

    朱栩微笑着摆了摆手,道:“事多繁杂,咱们一步步来,都坐下,从头捋捋。”

    朱由检,倪文焕,王绍徽三人都是一怔,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朱栩待三人坐下,沉吟着道:“先是内阁辅臣,六部大员。朕也知道,皇兄,这首辅还在,叶向高,韩癀两人该如何安置?”

    朱由检神色沉凝,这个问题,不止是困扰他,也是困扰叶向高等人的。

    不论是怎么办,顾秉谦还在内阁,还是首辅,叶向高,韩癀就无法进入,毕竟这两人曾经一个是首辅,一个是次辅,重启也只能以首辅来安置。

    这也是东林党人疯狂攻击顾秉谦,希望他倒台的原因。

    不过有朱栩的护佑,顾秉谦的首辅位置一直很安稳。顾秉谦在,叶向高,韩癀上不去,他们两人在前面挡着,赵南星,高攀龙等人也就不能入阁。

    目前,这是最大的难点。

    朱由检说不出来,倪文焕等人自然也不敢妄自开口。

    内阁里,静的落针可闻。

    第228章 顾秉谦的要挟

    朱栩嘴角微翘,继续道:“这个还不急,先跳过。下一个,各地都指挥司弹劾孙传庭等人,朕回去之后,会下旨斥责几人,然后招他们收兵回京。各地都指挥司,朕也会安抚一番。”

    沿海的都指挥司,都是弹劾孙传庭,孙承宗侵夺兵权。

    朱由检见朱栩还算冷静,并没有肆意妄为,心里一松,微躬身道:“皇上圣明。”

    朱栩一摆手,道:“下一个,就是众藩镇弹劾孙承宗欺侮宗室,朕也会传旨斥责,命他即刻离开福建,嗯,去西南四省,近年来四省大旱,尤其是四川,让他代朕安抚一番。”

    这比朱由检心里预期的还要好,连忙又躬身道:“皇上圣明。”

    朱栩一笑,道:“下面,就是平乱兵马的事了。袁可立目前已收复了澎湖,正准备进攻台湾,这个可以等等。卢象升,杨嗣昌目前到了云南,正准备讨伐安南,可以再等等。其他的,秦良玉,孙传庭,洪承畴,满桂等人朕都会召他们收兵,各回驻地。”

    曹化淳在边上听着,见信王一副惊喜连连模样,心里不由得好笑。

    下旨斥责孙承宗,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沿海各地都指挥司已经被架空,皇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留在云南也没有必要,去西南四省,自然是继续整顿军务,命秦良玉回去,也是为了弹压四省都指挥司可能的反弹。

    至于宗室府兵该夺的都夺了,无非就是给他们看一眼朱栩斥责孙承宗的诏书就算完事。

    孙传庭,满桂等人北上,那自然要经过江西,河南一带,表面上是安抚朝野上下,实际上,还是朱栩的计划之中。

    只是,山高水长,这时间嘛,就不是谁都能说得准的了。

    朱由检对于朱栩今天晚上,这开诚布公的话,很是开心,虽然除了内阁的事情悬而未决,但总算去除了他心里的大石。神色带着恭敬的,将他这些日子处理政务的一些看法,心得说与朱栩听。

    朱栩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里却又暗自摇头,朱由检到底是从小长在宫里,不论是眼界还是韬略终都是差了些。他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的意图,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想法,并没有突破性的观点。

    一直到了鸡鸣,朱栩才离开内阁,命人送朱由检等人出宫。

    回到文昭阁,朱栩长吐一口气。

    安抚住了朱由检,就等于暂时安抚东林党,间接的也对地方各个总督,巡抚,布政司,按察司有了安抚,可以暂时安静一阵子了。

    走到暖阁,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望着屋梁,朱栩还在默默盘算。

    平王已经去四川,加上孙承宗,秦良玉,西南四省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接下来,就是内陆四个布政司了。

    “快点再快点……”

    朦胧中,朱栩呓语。

    有了这一夜谈话,东林党的逼迫之势缓和下来,但是对首辅顾秉谦的攻击却源源不绝,一系列黑料被放出来,各科给事中,御史,言官们恨不得立刻将他拉下马,踩上一百只脚,让他永世翻不了身。

    文昭阁,顾秉谦恭恭敬敬的站在朱栩身前,苍老的脸上全都是忐忑之色。

    这几日东林党的攻势,让他的都心惊。若不是朱栩暗中的维护,他只怕早就被赶下台。

    朱栩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书,一边淡淡道:“你说,你要告老还乡?”

    所谓的人言可畏,所谓的笔尖如刀,在这一刻显的淋漓尽致,东林党人本就最擅长“驱邪用正”,虽然朝堂上的力量不如以往,但依旧不可小觑。

    朝野上下齐齐的对准,攻势如火,别说是劣迹斑斑的顾秉谦,哪怕是守身持心的孙承宗也扛不住。

    顾秉谦抬眼打量着朱栩,躬着身,带着小心道:“是,老臣年迈不堪时事,望请落叶归根。”

    朱栩淡淡一笑,道:“你是朕的老迈不堪,想要归乡?”

    顾秉谦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躬着身道:“老臣,是真的病体不堪大任。”

    朱栩眼神微冷,放下书,站起来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内阁待着,要么在大狱里待着,你选一个。”

    顾秉谦脸上动了动,跪下哭腔道:“皇上,老臣有罪,只是确实年迈,不敢大任,还望皇上准臣辞官,老死乡里。”

    朱栩心里恼怒,这老东西分明是在要挟,压着怒气道:“这么说,朕不答应你奏折里,举荐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的人选,就决意辞官?”

    顾秉谦跪在地上,道:“为国举才乃是臣的本分,只是臣如今昏聩,无法继续为皇上效命,请皇上恩准。”

    朱栩心里怒火熊熊,本来已经暂时缓解了东林党的压力,这老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他这首辅一走,只怕朱栩前面所有努力都要化为乌有,全做了无用功!

    曹化淳在不远处看的胆战心惊,这顾秉谦还真是大胆,在这个时候居然敢要挟皇上。如果是当初的天启亦或者万历,都有可能让他成功,但是他明显低估了眼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