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继续看着奏本,大冬天的也没有灾情的奏报,大部分都是相互弹劾,攻击,然后讲一些大道理,全都是空头,看似合情合理,却不切实际,要么无法施展,要么不会有结果。

    文昭阁的裁减衙门的奏本也到了司礼监,大部分都是要裁减京城的部门,涉及到地方的少之又少。

    朱栩看的直摇头,不过还是照准了,涉及到裁减的衙门,官职基本上已经被架空,裁去也就是省一点俸禄的事。

    没有党争,没有杀戮,也没有太大的动静,今年的京城,算是难得的平静。

    安稳之下,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京西的云翠苑,御史毛羽健,刑部员外郎刘懋,喝的酩酊大醉,怀里都搂着衣不蔽体的姑娘,污言秽语的调情,下流不堪的动作,完全不像是平日高高在上的清流御史。

    毛羽健在姑娘的白皙素手中喝了一杯酒,摇头晃脑的道:“琵琶美酒夜光杯,这京城就是好……”

    刘懋知道这位远房亲戚之前做知县过的苦日子,尤其家里还有一个悍妻,搂着小姑娘一阵乱摸,贼笑道:“这里天高皇帝远,别管你那家里那悍妇了,这里多逍遥自在,过几日,我找媒婆,给你纳一房小妾,省得你夜宿空床……”

    毛羽健一听就双眼大亮,道:“刘兄,那我就多谢你了,一定要娇小……啊哈哈……”

    刘懋也一脸我懂的表情,道:“好说好说,今晚先乐呵……”

    毛羽健也大笑,双手飞动起来。

    冬夜里,青楼温暖如春,淫言秽语不绝于耳。

    朝廷的裁减,终究还是闹出了风波。

    除了九寺不少机构被合并裁减,最重要的,就是科道,十三道御史,六科给事中都被裁减或者并入督政院,权力被剥夺或者削弱。

    一干御史清流闹着文昭阁要给说法,不少人甚至都上书弹劾信王,要求罢免,重立内阁。

    不过东林,清流高层对于裁减机构之事都已经意见一致,极力支持信王,最后,这帮人居然将关系托到了傅昌宗身上,而且傅昌宗还拒绝不了。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皇帝,朱栩自己!

    十三道御史中的“江西”道御史与朱栩生母,孝仁皇后身边的一个内监是同乡,这个内监虽然因为牵扯到当初的“红丸案”被重处出宫,可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这位内监认识之前用虎狼之药救活朱栩的老太医。

    这老太医早就出宫,颐养天年了,可有不容他推脱的情面,他硬着头皮找到了傅昌宗。

    此刻,傅昌宗就一脸苦笑的面对着朱栩。

    朱栩也是一脸的怪异,嘴角抽了又抽。

    第389章 裁驿站之议

    朱栩看着傅昌宗,也一阵无语。

    连他这个皇帝都能找上关系,让他推脱不掉,可以想见朋党的可怕。

    他们成势或许不易,可要坏事,那简直轻而易举。

    傅昌宗看着朱栩的怪异神色,抬手道:“皇上,要么,就保留一道?”

    “保留一道?”朱栩疑惑的看着傅昌宗。

    傅昌宗道:“是,皇上,没有了御史监督,各地怕会更加肆无忌惮,督政院暂还没有形成规制,还需威慑一二。”

    朱栩眉头皱了皱,裁撤科道,本也是为了集权,朝廷需要集权,地方也需要,可也得防止地方做大,对抗朝廷,厄需监督,控制。

    他沉吟一阵,道:“有东厂在不必担心。嗯,这位‘江西道’御史是有什么要求?”

    傅昌宗神色有些为难,还是抬手道:“皇上,这位御史,想晋为六部侍郎。”

    朱栩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眼睛睁了睁。

    “赤裸裸的要官啊……人情大过天啊……”

    良久,他心里感慨了一句,道:“调浙江布政使进京,让这位御史去做布政使吧。”

    傅昌宗见朱栩这么说,便明白他裁撤科道心意已决,浙江布政使是封疆大吏,这位御史,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这份恩情,也就算终结了。

    此事已了,傅昌宗也没有再理会这件事,道:“皇上,臣已经统计好全国田亩数量,总数应当在十二万万亩上下,其中四万万亩在惠通商行手上,大部分是来自宗室,还有一些是我们之前收购,开垦的。剩下的大都分散在豪族,勋贵手中。一个县里的豪族就能占据一半,有数百顷之多,其他的也分散在大小门庭,朝廷可征收的,不足十之一。”

    朱栩默然,对于大明的土地兼并他知之甚深,同样的,兼并越严重,想要处置就越难,反对声也会越高。

    不说地方上,单说朝廷的大大小小官员,哪怕是傅昌宗,做官之前也有百顷之地。从一品到七品,哪怕是末流小官,也有数百亩良田。

    这个时候,田亩是最重要的资产,只要稍微富裕,都会购置田亩,代代相传,越积越多。

    可越是如此,也就越要尽早处置才行。

    朱栩点头,肃色道:“户部还是先摸底,不要打草惊蛇,哪怕日后要清丈田亩,也切记,只是登记造册,没有其他目的!”

    傅昌宗深知其中的危险,道:“是。”

    朱栩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在门口望着宫外的湛蓝天色,笑道:“舅舅,信王兄那边,你与周应秋还要多帮持一二,将来清丈田亩还是需要文昭阁来做。”

    傅昌宗刚要开口,曹化淳快步走过来,在朱栩耳边低语了一句。

    朱栩双眼眯了眯,旋即伸了伸手臂,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走出宫转转。”

    傅昌宗没有多问,该有的分寸他也懂。

    朱栩一身的便衣,漫步在大街上,身后跟着曹化淳与曹变蛟。

    现在的天气是越来越怪了,哪怕是没有下雨下雪,大白天也冷的出奇,犹如深冬夜里,一般人都不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