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朱栩双眼一眯,盯着手里的奏本,面露凝色。

    这是秦良玉的奏本,言称在陕西的流寇出现异同。

    本来只是步卒,见了官兵就会跑的流寇,现在居然出现了小股骑兵,并且是两匹马,长距离的袭扰,战术的运用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不再是疯涌而来,崩溃如山倒的乌合之众,显然匪寇里有了被重用的人才。

    且白莲教也进入陕西,有再次作乱的征兆。

    朱栩默默的叹了口气,高迎祥投降的匪首除了被杀的都被他发配去了云南,现在该是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冒头的时候了。

    这两人不同于起初的匪寇,他们一心想着粮食,李自成他们,都有些占山为王的意思了。

    另外秦良玉还写明,有几个“天王”出现,势力扩张的很快,被弹压下去后又灭而不死,官军这边消灭了这一波,没多久那一边又冒出一波,有燎原之势。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朱栩神色动了动,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来。

    明末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起义军,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本质是都是匪寇,并没有达济天下的心胸与能力。从他们的一路经过都可以看出,虽然他们后期转变为要推翻大明,“不纳粮”,可并没有真正,可行的纲领,不过是一些欺骗性,煽动性的言论。

    李自成到了北京,丝毫没有新天子的气象,更像是一个大土匪进了城,肆意的发泄着情绪,疯狂的屠戮,抢劫,没有任何的安抚人心的动作,新天子该做的事情他是一样都没做!

    最可怕的是,欺男霸女的还将准备投降他的吴三桂硬生生的推给了满清!

    在朱栩看来,中国并不是亡在满清手里,元凶是这帮流寇!

    若是李自成能有朱元璋的胸怀,接纳了吴三桂,外据鞑靼,内平乱象,小冰川已经基本过去,民生会很快恢复,齐心协力,再造一个华夏也不是难事!

    可惜,李自成并不是朱元璋,他没有那个胸怀气度!

    朱栩默默摇头,西南已经有四十万大军,移出来的会越来越多,相信控制力将更强,无需太过担忧。

    朱栩又给西南赈灾加了一百万两,将奏本递给刘时敏,让他优先发出去。

    一个内监从大门进来,道:“启奏皇上,建奴使者布木布泰,科尔沁特使海兰珠求见。”

    朱栩一怔,他都将这两人给忘了,旋即摆了摆手道:“嗯,朕知道了,暂且不见。”

    边上的曹化淳侧过身,道:“皇上,昨天就没见,今天再不见,有些悖于礼节。”

    朱栩笑了笑,道:“在国家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曹化淳眉头皱了皱,皇帝的话总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好反驳。

    内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曹化淳刚要退下,一个内监从侧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曹化淳神色不变的挥退他,转向朱栩道:“皇上,张我续张阁老……没了。”

    朱栩眉头一抬,俄而微微点头,虽说历史上的张我续有些不堪,在这里他倒是做了些事情的,算是他的老人,不能苛待。

    朱栩沉吟了会儿,道:“传旨给内阁,加封,谥号规格都高一点,再给张家一些赏赐,告诉张家人,丧礼朕会亲自祭奠。”

    “遵旨。”曹化淳道。

    张我续扺掌礼部多年,还是有些清望的,他突然病逝,在京城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这点震动并没有影响到陈奇瑜,他双眼大睁的看着面前的府丞陈所闻。

    陈所闻面色紧难,低着头,一脸的羞惭。

    他刚才的话还在陈奇瑜脑海里回响:“大人,下官联络了数十个乡绅,得银……八百两!”

    “八百两……”

    陈奇瑜嘴角抽了抽,这让他如何说话。

    户部当时可是收到了百万两,他好歹是顺天府府尹,顺天巡抚,这帮人,居然一千两都不给他!

    第567章 求爷爷告奶奶

    陈奇瑜脸角阴沉的可怕,以他这种涵养,能逼得他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表情,已经说明他心里怒极!

    堂堂京师,天子脚下,百官汇聚,天下命脉所在,居然只纳捐了区区“八百两”!

    这是多大的一个讽刺!

    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是这些乡绅刁顽,不把他这个顺天府府尹放在眼里,还是说他无能!

    尤为重要的是,他们顺天府连纳捐都收不了多少,朝廷万分看重的“士绅纳税”还有何指望!

    陈奇瑜坐在那里,脸色变幻,双眸里都是寒光。

    陈所闻见陈奇瑜不说话,知道他心里愤怒,他也是满腔怒火,声音厉然的道:“大人,还不止如此,一些人要求下官免去税粮,言称‘一切照旧,可多捐百两’!”

    嘭!

    陈奇瑜猛的一拳头敲击在桌上,抬头冷冷的看着陈所闻,道:“传令,召集北直隶所有知府,知县来京师,本官不管他们忙什么,明天中午若是不到,就在家准备行李,即刻就能返乡!”

    陈所闻知道陈奇瑜这是怒极,刚要开口,一个衙役匆匆走进来,道:“大人,王典吏以‘乡里通渠’,拨给了赵员外三百两。”

    陈所闻脸色猛的一变,向着陈奇瑜道:“大人,这王员外恰恰就捐了三百两!”

    陈奇瑜怒极而笑,坐在那全身发抖!

    他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做过户科给事中,然后是陕西副使,后来是左参政,守卫南阳,可以说,他的履历很厚实,官场上的龌蹉他见识了不少,可今天,他还是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