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一走,孙承宗又翻起奏本,是大理寺卿吴淳夫的奏本。

    言称大理寺近来案件太多,审理不过来,请内阁尽快下诏令,在八府二县建立下级大理寺,分担事务,加速案件审理。

    “现在不加快也不行了……”孙承宗拿起毛笔道。

    本来按照孙承宗等人的计划,新政要三到五年才能推广全国,可经过朱栩这么一来,怕是要大大缩减了。

    朱由检虽然有着“监国”的名头,实际上没办法处理任何政务,他也清楚,魏忠贤等被抓,他安抚一番人心,就回府,闭门不出。

    喧闹的北直隶,在魏忠贤被抓走一个时辰后,迅速的冷却下来,朝廷强大的控制力,弹压了一切不稳定因素。

    沈阳。

    一处暗巷子内,朱宗汉与数个常服的人,秘密的交谈着。

    “大人,贼酋快要回来了,我们的安插人手,准备已经完全,随时可以动手。”

    “不错,这一次一定要给建奴一个狠狠的教训,我大明岂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大人,下令吧,下官保证,三天内,将科尔沁大半牛羊马屁都给收拾掉!”

    “是啊大人,您给的药物我们测试过,即便牛马被毒死了,人也不能吃,否则也会中毒!”

    朱宗汉的僵尸脸没有一丝表情,等他们都停下,这才淡淡道:“这件事要详细谋划,不是下个毒就算了。你们通知我们的人继续潜伏,再通知察哈尔,还有科尔沁其他敌对部落,一旦科尔沁没了马,他们就可以动手,科尔沁只能任人宰割!”

    一群人听的忽然大振,其中一个人道:“大人,那为何不让虎狼卫出动,咱们的人更可靠!”

    朱宗汉道:“情况不明,还不能轻动,就让他们自己人来吧。”

    众人默默点头,朱宗汉又详细规划一番,约定五日后行事,那个时候,林丹汗等人差不多也就准备好了。

    在济南的朱栩,四处的逛着,体察民情,想看一看大明最真实的底层生活。

    不过只过了一天,济南的平静就被打破了,起因是一道奏本。

    龚鼎孳给山东巡抚衙门上了一道奏本,弹劾济南知府杨峰杨凤仲:为官不法,陷害忠良,与贼为伍,贪污索贿,草菅人命等等。

    这是一篇公开的弹劾奏本,还没有到巡抚衙门,就在各处的“朋友圈”疯传。

    龚鼎孳弹劾的这些,在奏本里都是有理有据。

    为官不法,没有遵守朝廷法度,尤其是“九条法规”,几乎违背了所有。陷害忠良,杨凤仲这些年弹劾了不知道多少人,“忠良无数”。与贼为伍,济南近几年的民乱都可归结在他身上。贪污索贿,如果没有,他不会有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田亩,草菅人命,是他过去判处的多个死刑案子,都能找到疑点。

    这道奏本在济南自是掀起了一股滔天大浪,朝廷的纲纪越来越严,尤其是在“新政”彻底成为朝廷共识之后,大肆推行的关键时刻!

    济南府衙。

    杨凤仲脸色阴沉的可怕,这道奏本的抄本就摆放他在眼前,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无比的刺眼!

    他自认为持正守心,从未做违心之事,可龚鼎孳的这一道奏本,不论如何都还是将他的半生清誉给毁了!

    不论他如何澄清,世人都会牢牢记住他的这些罪名!

    “查清楚了吗?”

    杨凤仲阴沉着脸,看着前面的主簿道。

    主薄是一四十多中年人,他神色凝重,道:“大人,这龚鼎孳是一个没有功名的应试士子,无需在意。下官在意的,是账簿被抢之事,若是巡抚衙门还好说,要是皇上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将士绅的地提前分出去,不给朝廷“抢劫”的机会,在杨凤仲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件事若捅出去,难免会有损清名。

    他阴鹜着脸,目光厉色道:“你派人去,将那个龚鼎孳以构陷朝廷大臣的罪名关起来,至于那本账簿,不必去管,无非是刁民捏造,诬陷。将其他事情都清理一遍,不能再给其他人抓到把柄!还有,再过一日就是我母亲的寿诞,到时候黄大人会亲自来贺寿,这个时候,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大人!”主薄领命道。

    第641章 比秦淮河如何?

    大明从北到南,每一个官员都忙忙碌碌,无休无止。

    北直隶的事情在整个大明都引起巨大的震动,朝廷“新政”显然不是只“说说”的表面文章,如果他们履行不力,后果难堪!

    京城之内,从内阁到六部,都在加紧筹备,不断完善,在北直隶进行快速推广,积累经验的同时,也在准备着向其他省份推动的事宜。

    山东,山西,河南三省是离京城最近的,自然要从这三省开始。

    山东巡抚衙门。

    巡抚黄承元,以及参政,参议六人,总共七人,正在议事。

    “大人,从内阁的文书来看,刑部的刑狱司,大理寺,督政院都要在山东分级设立,只怕会引起不小震动。”

    “刑狱司的职权更加明确,不管是巡抚衙门,还是知府,知县都无法完全掌控,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满……”

    “刑狱司还好说,督政院是要督查政务,分明是给我们头顶悬了一把剑,大理寺又剥夺了衙门的断案之权,从巡抚衙门,知府衙门,到知县衙门,权力都被大大削减……”

    “若是地方上抵制,哪怕是不配合,都足够我们头疼,内阁还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这如何能做到?”

    “想必内阁应该比我们还要着急,听说毕阁老,以及傅尚书,周尚书等人都出京巡视,朝廷已不同以往,不能随意的应付……”

    黄承元默默的听着,神色颇为镇定。

    这些事情在京城讨论的时候他就早有知道,这个时候只是进一步向下面传达罢了。

    等他们议论了一阵子,黄承元沉色道:“景正新政,中兴大明,乃是大势所趋,谁人都不能阻挡!这些政务只要慢慢来,终归容易解决,现在皇上就在山东,山东必须要向皇上展示对新政的坚决支持态度,决不能模棱两可,随意糊弄!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胡乱说话,给山东巡抚衙门,整个山东抹黑,添堵,令皇上对山东产生极其恶劣的恶感,本官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