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吗?曹卜善怎么做的?”朱栩转头看着刚才的成果,神色不动的道。

    曹变蛟面上有些肃色,道:“听说曹卜善已经调动府兵,正在四处弹压,不过不止是扬州,听说苏州,应天府一带也是如此,盐商斗的越来越激烈,甚至还波及到了惠通商行……”

    惠通商行以及所属的商业集团是朱栩的命根子,一听他就道:“怎么波及了?”

    曹变蛟也知道这里面的关系,稍稍犹豫道:“有些地方是劫掠,有的是抵制,有的是不再合作,且扬州府有了不好的传言……”

    朱栩眯了眯眼,笑出声道:“这是拿朕当出气口啊……呵,说来也是,他们不拿朕又拿谁,谁让朕好欺负……”

    曹变蛟听得出,皇帝生气了,立在那面无表情等着旨意。

    朱栩拿起笔,继续完善着他的这本注定是巨著的纲要,依旧是笑着说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那就是各省的盐商成立商会,内部均分市场,对外竞争……只是,朕的这些官老爷,会有几个有能力想到这一点,又能处理得好这件事,而不是推给朝廷?”

    曹变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朱栩的背影,依照皇帝的性格,后面肯定有旨意。

    “先不管,准备完善,吃完咱们去小秦淮上看看。”朱栩写着道。

    曹变蛟有些意外,应声道:“是。”

    朱栩心里有数,几人简单吃过晚饭,便收拾一番,前往小秦淮河。

    所谓的小秦淮,自然是比拟应天府,也就是金陵的秦淮河而来,是扬州最为繁华的一段地方。

    小秦淮河,从东门出到东水关,不过四里,两旁的歌楼舞榭,茶肆酒楼,画舫教场,栉比鳞次,数之不尽。所谓的名士名妓最是喜欢流连之地,在扬州盛极,是为繁华胜地!

    朱栩没有去坐船,而是来到了一座桥头之上。

    这座桥叫做在四望亭,可以看到这亭子的四面,是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

    东面叫做彩衣街,专门卖的是女子首饰,布料,胭脂水粉,来往都是女子,袅袅而行,步步沉香,一眼看不到尽头。

    朱栩漫步走着,一面欣赏着秀丽风光,一面也体察着扬州的风土人情。

    “春晖园,小东园,翠园,珍园,吴园,梳妆楼……”

    朱栩一个个看去,每一个都奢侈精致,美轮美奂,令他分外的新奇。

    第660章 我叫朱有酒

    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可人已经聚集,喧闹冲天,男女老少,接踵而来,络绎不绝。

    曹化淳身穿常服,跟在朱栩身侧,目光四处流连,神态颇为感叹,俯身在朱栩耳边低声道:“公子,这扬州是比京城要繁华几分,风土人情差异也极大。”

    朱栩学着交错而过的士子名士,手里摇着扇子,颇为放荡模样,笑着道:“嗯,确实。”

    京城在北方,加上多年来北方不停,北方人都颇为“尚武”,有“肃杀”之气。南方承平两百多年,文风鼎盛,自然是情怀满满,少有坚毅。也就是时人长说的“北方骑马,南方坐船”,简答来说,就是一个硬,一个软。

    朱栩说了一句,依旧踱着步子,目光时远时近。

    这小秦淮虽然只有短短的四里,可吃穿住行的商铺,外加不断出现的“名妓楼”,教场,歌坊,画船,将这条小河推向了繁华的巅峰。

    “咦,这是哪一家?”朱栩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前面的一排院落惊讶道。

    这一排院落了不得,外观都一样,连绵不绝,估计要有几十间,后面的院落也是依山傍水,此起彼伏,怕是占地千亩不止!

    这小秦淮是真的寸土寸金,一般人能买下一间小楼就算大富了,这一家居然能拿下这么多,定然不是普通人!

    曹化淳上次没有调查清楚扬州书院,这次是分外小心,早早就查清楚了,闻言就道:“回公子,这是亢家,山西人,是盐商,家有巨富,在扬州极其有名,仓庾有数千间,单单存粮就有十万石!人称‘亢百万’。”

    朱栩目露讶色,道:“十万石……这样的大户在扬州多吗?”

    曹化淳抬头看了眼,道:“这一条河上,有七八家。”

    朱栩睁了睁眼,旋即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富得流油,总有人穷的要饿死。

    朱栩又看了眼这亢家院落,继续往前走。

    曹化淳看着朱栩的侧脸,心里微动的道:“这亢家恃富骄悖,好为狂言。前年山西大旱,郡县里的人挣扎挨饿,人心惶惶。亢家最是从容,还传出了一句话来:‘上有老苍天,下有亢百万;三年不下雨,陈粮有万石!’”

    朱栩嘴角微翘,摆手道:“藏污纳垢也好,藏珠埋玉也罢,朕都希望这里繁华不减。”

    这里可是他的钱袋子,现在是万不能出事的,至于杀鸡取卵的事,那是蠢货干的!

    至于其他,他心里已有了盘算。

    曹化淳没有多言,现在盐商们闹腾的这么厉害,这亢家估计也是逃不了,只是他摸不清皇帝的心思到底如何。

    朱栩等人来到了小秦淮岸上最大的一处青楼,名曰:盈秀坊。

    这坊间连着河堤,河堤上漂浮着七八个花船,灯火通明,精巧有致,静待有缘人。

    朱栩看了眼,直接走进这盈秀坊。

    入眼就是一个类似广场的硕大舞地,七八个妙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撩人的丝竹声入耳,三边的桌前坐的都是文人骚客,摇头晃脑,推杯换盏,边上的女子是衣着微露,香肩美腿若隐若现,再添一份熏意。

    青楼朱栩也去过几次,但总觉得这里比京城的“会玩”,更有格调,不那么的“下流”。

    他站在那,细细的打量,女子大部分风尘味特别足,只有偶尔几个才有“名妓”的风度,书卷气浓郁,气质高雅,并没有坦胸露乳,也不曾低头媚笑,倒是四周的男子拼命的讨好,说着一些白天绝对听不到的肉麻话语。

    这些男子从十三四岁开始,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甚至还有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头,双手搂着两个姑娘,上下其手,淫言秽语,毫不避讳,当真是一点面皮都不要了。

    “还真是形同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