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们这次接管惠通商行,朱栩就很高兴,内阁看似控制住了这些,增加了内阁的财权,政权,能有力的“应对”朱栩乱来,可不曾看到后面的一层,内阁接管惠通商行,向天下人暗示了一件事,那就是商人不再“贱”,朝廷在鼓励商贸发展!

    这符合朱栩提升商人地位的目的,与他发展商品经济的意图相合。

    御书房内,朱栩看着毕自严,孙承宗的联合奏本,上面言称“国之大莫于田,事之大莫于民,田之于民为根,民之于国为本,厉行于政,严之为民”,洋洋洒洒,总之就是一句话,就是现在吞下了惠通商行,十大粮仓,内阁有了底气,打算大力应灾,借此推动地方的“新政”深入。

    朱栩哪里看不出来,毕自严等人还是有意控制商业规模,将人都捆在土地上。

    不过他还是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个“准”字。

    明朝现在连固本培元都做不到,需要的是刮骨疗毒,内阁这么做也是对的,至于想要控制商业发展,在海贸无法开展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奏效,朱栩已经决意明年彻底开放海禁,内阁这些小心思,注定是徒劳!

    朱栩随后拿起了内阁关于“国贸寺”的奏本,里面谈及了对“国贸寺”的一些设想,尤其是官员匹配,官品,权职等等。

    朱栩慢慢的看着,暗自摇头,内阁还是相当的保守,连他希望的五成都没做到,不过指望一帮老学究对商业有战略眼光也确实为难他们了。

    扔到一边,朱栩道:“通知内阁,六品太低了,国贸寺寺卿设为从三品,要设立监察机构,核算机构,规划机构,要制定发展目标,对盈利进行预估,对发展进行评估,利润多少上交给国库,多少留下自身发展等等,都要上交一份详细的条陈来给朕看,告诉毕自严,要是内阁做不好,朕会重新考虑惠通商行的归属……”

    刘时敏静静的听着,等朱栩说完,才道:“是。”

    “想吃下我的东西,哪那么简单……”朱栩看着刘时敏的背影,心里笑了声。

    刘时敏刚走,一个内监端着一堆奏本过来,道:“皇上,这些都是各地官员关于‘增补内阁辅臣’的奏本,简略奴婢已经写好了。”

    朱栩接过条陈,扫了眼就神色微动。

    不止京官参与了“内阁辅臣”的举荐,京外的官员也渐渐反应过来,一道道奏本都飞入司礼监,已经有三十多本了。

    朱栩推到一边,看到手边还有一个,道:“这个是什么?”

    内监低着头,道:“是江苏参议卫元山的奏本,请皇上立皇太子。”

    朱栩眉头一挑,神色颇为讶异,他连皇后都还没有立,没有嫡子,立什么太子?

    他伸手接过这位卫元山的奏本,翻看开了起来,倒不是哗众取宠,语言相当平实,隐晦的指出了皇储有“国本之险”,希望早立嗣,安定人心。

    朱栩右手敲击着桌面,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现在的大明确实是人心浮动,人人烦躁的情况,需要安抚人心,有太子,储君在,确实能让很多人不再胡思乱想,省去非常多的麻烦。

    只是现在“技术上”行不通,怎么能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就稀里糊涂的立太子?将来皇后若是诞下嫡长子该怎么办?担忧“国本之争”是没错,可方法不对。

    朱栩放下奏本,想了想,道:“传旨给宗人府,命鲁王加紧对‘继承’的解释,写好后,不要给朕,直接上书内阁。”

    大明有自己的皇位继承规则,那就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以此为序,“顺位继承法”并不是推翻这些,而是进行解释,扩大,明确,以避免所有的国本风险,也杜绝南明时候数王相争的难堪局面。

    “遵旨。”内监答应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对了,传邬博彦来见朕。”朱栩又道。

    邬博彦是朝报司主事,隶属内阁,管理着大明所有的报纸,包括内阁,六部,以及地方省级的报纸,日后还会有府县一级。

    “是。”内监应身,匆匆出去。

    第798章 资本思想萌芽

    邬博彦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刚出头,以前是国子监教授,在国子监并入皇家政院后,在政院发展相当顺利,被毕自严看中,调入内阁,负责朝报。

    “微臣邬博彦,参见皇上。”

    邬博彦进了御书房,有些拘谨的给朱栩行礼。他不是第一次见朱栩,却是第一次来御书房。

    整个大明都知道,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但凡进入的,标志着的是入了皇帝的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朱栩放下手里的笔,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道:“平身。”

    “谢皇上。”邬博彦站在朱栩御桌前不远,神态渐渐缓和。

    朱栩端起一杯茶,微笑道:“你的报纸做的不错,舆论方面有不少建树,要再接再厉,不要懈怠。”

    邬博彦心里微跳,连忙道:“臣不敢居功,皆是皇上深谋远虑,奇思妙想。”

    朱栩笑了笑,道:“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

    邬博彦来之前已经考虑过了,揣摩着腹稿,道:“回皇上,臣有两个计划,一个是继续扩大报纸的覆盖,在府县一级准备设立报点,同时增加发行量,争取士林的支持。第二,微臣打算对‘新政’进行深刻剖析,并且放开一部分进行讨论,使得天下人进一步了解‘新政’,支持‘新政’,忠心‘皇上’……”

    显然,邬博彦也很清楚,朱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得罪了很大一部分人,这部分又是大明最为精英的一群,不能长期这么“对峙”,需要化解。

    朱栩“嗯”了声,道:“你的几本奏本朕都看过,很有见地,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麻烦,你就来找朕,朕给你撑腰。”

    邬博彦的一些动作是“犯忌讳”的,比如对“国本之争”进行重新讨论,对天启的“三大案”进行“解密”,这里面避不开的又牵扯到党争,东林党是主力,很多龌蹉被掀开来,涉及到了从万历到现在的很多人,尤其是现在还在高位的,几乎都多少涉及在内,难免引起一些人不满。

    由于要配合朝廷对东林党的“定案”要求,邬博彦对东林党在“国本之争”,“挺击案”,“移宫案”等中的重要作用进行了淡化,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当年“国本之争”的主力笔杆子之一,现任工部侍郎的徐良彦就不同意对东林党“翻旧案,类妖邪”,甚至还当面与毕自严,张问达争辩,要求“秉公而行,勿枉勿纵”。

    现在朝报司的重要性还很低,邬博彦也只是内阁六品官,面对三品大员的指摘,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有了朱栩这句话,他心里顿时汹涌澎湃,豪气滚滚,挺了挺身,抬手道:“谢皇上,臣遵旨。”

    “嗯。”

    朱栩微笑着,一阵后拿起手边的六道文书,道:“这些都是朕在南下的时候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规定,还有一些想法,你回去看看,琢磨琢磨,以此写几份样板来给朕,找个时机,发布出去。”

    这些都是朱栩对“新政”,对大明遇到的各种问题进行一些解析,里面明暗两面的夹杂着朱栩谋求改变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