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一怔,道:“大议?无非是共商国是,还能有什么企图?”

    孙承宗也在思索,好一阵子还是道:“我猜不透,不过依我对皇上的了解,这件事花费这么大力气,不会就是简简单单的‘共商国是’。”

    这么一说,毕自严心头是微动,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之前我们与皇上要大明律的修订之权,皇上言语含糊,还说督政院修订的律法需要大议的同意,怕是真有一些计划。”

    孙承宗皱眉,不解的道:“那又说明什么?”

    毕自严如何会有“民主”的概念,只是隐约觉得有关,却想不明白,半晌道:“年后就会大白,咱们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回去休息一阵,午后继续开议。”

    孙承宗沉吟一声,看着他道:“咱们也学学皇上,对一些事情,先私底下与各位尚书相谈,摸清了他们想法,再开议,各个击破。”

    这同样是毕自严的想法,他道:“嗯,靖王我来谈,白谷应该没问题,汪乔年那边你去,六部的话,我们一人三个,争取都能说服。”

    “那是最好不过。”

    两人商议着,便出了宫门。

    与此同时,靖王已经出了长安东门,回到了督政院。

    刚踏入门槛,就一群人涌上来,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

    “王爷,内阁的会议结束了吗?可有结果?”

    “王爷,咱们督政院接下来是如何安排?尤其是任命,可有通过?内阁不会又为难我们吧?”

    “王爷,内阁三番两次的打压我们督政院,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王爷,咱们不能再退让了!”

    一群人吵闹不休,将靖王围了个水泄不通。

    督政院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过往“不得志”的人,现在朝廷急需人手,他们又都是支持“新政”,所以很多机会都落在他们头上。比如这次的二十二巡政御史,比如各地督政院,新设立的机构,都需要他们,或者他们举荐人选。

    靖王已经知道那些任命卡在朱栩那,同时督政院拟定的很多人被内阁刷下来,这些都是说不得的,他沉着脸看着一群人,训斥道:“朝廷大事,在没有公布之前,不得打听!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众人一见触了霉头,都有些不甘的慢慢散开,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靖王。

    靖王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内阁这次的人事任命,分明是有意的打压六部与督政院,六部还好说,他怎么说也是排名第三的辅臣,真是半点情面都没给!

    靖王心里恼怒的进了班房,关了门。

    外面的一群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聚集在一起,纷纷猜测是不是内阁又打压督政院了。

    “梁大人,你怎么看?”

    有一个人凑近一直在案桌上忙碌,不参与讨论的中年人,低声道。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看的,终归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还是看王爷如何与内阁的阁老们争吧。”

    这个人瞥了眼其他,越发低声道:“梁大人,我听说令夫人与定国公府有旧,现在定国公等圣眷正隆,就没有什么想法……”

    “胡说!”这位梁大人顿时冷哼一声,道:“我何曾与定国公府有关系,休得乱嚼舌根!”

    这个人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起来有些央央的走了。

    这位梁大人却暗自皱了下眉头,旋即就如无事一般,起身出了督政院。

    明朝的这座京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平静过,沸沸扬扬,潮波涌动。

    从张太岳之后,是日趋激烈,直到魏忠贤清洗东林党,算是到了一个高潮,待到朱栩登基之后,大事件是一件接着一件,将京城的“热闹”推到史无前例的地步。

    这半年还算平静,可内里的涌动就仿佛渐渐烧沸的油锅,表面冒着热气,里面不知道酝酿着什么,会有怎样的热度。

    鱼藻宫,寝宫。

    天色渐亮,金鸡唱晓,朱栩与李解语早早的醒了,相拥着说着一些闺房密语。

    李解语俏脸发红,贴着朱栩肩膀不敢出声。

    “中午的时候,朕在慈宁宫宴请张国公,永安公主以及驸马巩永固,到时候你也去,算是家宴了……”朱栩说道。

    李解语已经习惯了,道:“是,那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朱栩倒是不习惯这种人情来往,想了想,道:“张国公那边就不用了,永安那边你看看,送点什么吧。朕与几个姐姐都不亲,尤其是永安。”

    李解语知道永安公主的生母比较敏感,轻应一声,道:“是,臣妾来安排。”

    朱栩点点头,俄尔又道:“从你宫里选几个人,派去江南。”

    李解语自然也知道南方还有一个海兰珠的妹妹,也不问什么就道:“是。”

    说完这些,朱栩看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色,道:“再睡会儿。”

    就在朱栩说话之间,刑部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拉着一个平车,车上盖着白布,来到刑部阶梯之前。

    他放下车,来到刑部门旁的大鼓之前,拿起鼓槌,狠狠的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刑部门前响起,接着就穿向刑部大门之内。

    没一会儿大门就开了,两个衙役睡眼惺忪,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走过来,没好气的道:“没看到天还没亮,还没开门吗?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开门再来吗?”

    “请青天老爷为小民做主!”

    这个年轻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大声喊道。

    两个差役是一愣,上前道:“起来,有事说事,要报什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