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祝躬着身,恭敬的道:“皇上宽心,奴婢都记住了。奴婢一定会比三宝太监做的更好,扬我大明天威于海外,播散皇上的仁德于西夷。”

    朱栩微微点头,道:“这些话,放在心里,事情还是还要俯下身认真去做,朕交代的那些事情,多半是西夷人求我们,不过其他一些要求,一定要尽力争取,尤其那几块地,要是能买下来,不管多少银子,贸易利润上让一点也没关系……”

    冯祝躬着身,认真的听着。

    在过去的半年里,他已经听到了很多,不时被朱栩抓去说一些,还有一些朱栩零零散散写下的东西,冯祝都一字不落的背下,一直在思考如何做,这一刻,更不敢大意。

    朱栩看着前面,慢慢道:“海上演习,邀请西夷各国派遣观察官或者国王,高官去看看,一定要盛大。那些国家都走一遭,各种条约要铺开,尽可能的要他们都签下,尤其涉及海贸,势力范围,新领土归属这些,一定要明明白白的约定好,互助条约,全球舰队计划等等,都要软硬兼施的逼迫他们签字……除了这些,就是要宣扬我大明文化,我大明文化的博大精深,国体制度的先进性,法律的完善,军队的强盛,国土的广袤,物产丰饶,百姓富裕……总之我大明是天朝上国,高他们一等……”

    “是,奴婢记住了。”冯祝小心翼翼,不敢错漏半个字。这些都是他青史留名的功德,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暗自决定,一定会比郑三宝做的更好!

    朱栩对于这次的出访异常的重视,表面上是一次访问,也附带在交流,给明人扩大眼界,打开海洋之路,争夺海贸利益等等,但最根本的,朱栩是要抢夺这个世界的领导权,甚至是主导权!

    欧洲现在还四分五裂,战火不休,再过十几或者几年他们就会停下来,荷兰的海上马车夫时代就会开启,到那个时候,大明已经错过最关键的发展机遇了。

    这段时间对大明来说极其重要,必须给欧洲大明强大无匹,不可战胜的观感,只有这样,大明才能在最虚弱的时段获得最安稳同时不影响日后地位的发展时间!

    朱栩的眼皮一直不受控制的跳动,眼角犹如针扎,疼的厉害。

    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病,内心还在转悠这次远航。

    从亚洲到欧洲,一趟历时最短都是一年,海上狂风暴雨,大浪滔天,现在的航海技术,还不足以确保万全,欧洲人出海十个船队,回去七个就算万幸,何况从未远航过的大明船队。

    这要是半路上或者回来的路上沉没,一个回音都没有,朱栩不会奇怪,但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栩心理压力极大,暗吸一口气,看着冯祝道:“这艘船队,明面上信王是正使,但一切由你控制,凡事多与郑一官,鳌拜等人商议,小心谨慎,不得内讧,朕的任务第一,只要做好了这一趟,平安归来,朕的赏赐,绝对丰厚的让你不敢想!”

    冯祝先喜后惊,连忙跪下,尖锐的沉声道:“请皇上放心,奴婢以人头作保,一定完完全全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第966章 察哈尔

    这一趟欧洲之行,祸福难料,但朱栩必须派人走这一趟!

    一路上与冯祝再次嘱咐,甚至一些细节都说了出来,生怕冯祝行差踏错,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止是冯祝,哪怕是边上的曹化淳都看得出朱栩心里的不安,若是他能脱身,怕是要亲自走一趟,由此可见这件事在朱栩心里多么重要。

    冯祝也是朱栩在宫里的老人,分寸拿捏的极好,想尽办法给朱栩安心。

    一阵子之后,朱栩醒悟过来,深吸一口气,摆手道:“行了,就说到这里吧。朕就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冯祝躬身,道:“奴婢遵旨。”

    朱栩轻轻点头,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心里稍微稳定了一些。

    这一去大海茫茫,好在一路上会有些照应,这么大的舰队,一般人也不敢打主意,沿着大陆走,风险应当是可控的。

    马车出城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

    “尼克鲁参见大明皇帝陛下。”马车外,响起别扭的汉语。

    “国师请进。”朱栩的朗笑声透车而出。

    曹化淳挑开车帘,一身肥厚棉服的尼克鲁走进来,再次对朱栩行礼:“谢陛下。”

    朱栩打量尼克鲁,这位也算是熟人,相比于过去,现在的他更为消瘦,满面风尘,但双眼都是晦涩难明的精光。

    “劳国师久等了。”朱栩笑着看着尼克鲁道。

    尼克鲁同在不动声色的审视着朱栩,相比于几年前,眼前的大明皇帝更加内敛,自信,言谈举止,颇有些“深邃”的味道。

    尼克鲁心里谨慎,再次躬身,道:“陛下日理万机,下臣等候是理所应当。”

    朱栩看着尼克鲁丝毫不动的脸色,脸上笑容越多,道:“国师远来,可曾四处走走?我大明各地的风光非大漠,草原可比,应当别有一番风味吧?”

    尼克鲁道:“单京城之繁华,已让下臣大开眼界,流连忘返,大明之盛,天下唯一。”

    这“天下唯一”四个字,大有讲究,朱栩好似没有听到,直接道:“察哈尔不接海,朕呢,带国师去看看海,也可以多待几天。”

    尼克鲁神色不动心里却一紧,瞳孔微缩的看着朱栩。

    从京城去看海,来回起码是两天,大明的皇帝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尼克鲁神情不自觉的有了一丝警惕,旋即倾身道:“谢陛下美意,下臣这次来,一来是恭贺皇上大婚,贺大明万年。另一个是押送今年的贡品,表达察哈尔对大明皇帝陛下的崇敬之意。”

    朱栩笑着点头,道:“礼单,礼部已经呈送朕看过了,顺平王有心,国师也辛苦,在京城多留几日吧,朕有不少事情,希望与国师讨教。”

    顺平王,大明给林丹汗的封号。

    如果是一般皇帝,肯定认为这是客套话,但尼克鲁心里却猛的狂跳不止,眼前的不是一般皇帝!

    他对眼前的大明皇帝有过深入的研究,这个人,不喜欢规矩,厌恶礼制,事事都只随本心,他行事极少是“无意”,往往能从小事情中预判他的大动作,只是事先谁都无从察觉罢了。

    “这是要拘禁我吗?明朝下决心对察哈尔动手了?不会,明朝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还在整修内务的重要关头,并且,明朝没有把握,不会不会的……”

    尼克鲁一时间心乱如麻,各种念头交错,纷至沓来,无从定心。

    朱栩没有在意尼克鲁的表情,看着前面,道:“国师,可会下我大明的围棋?”

    尼克鲁神色微怔,旋即就道:“陛下,察哈尔近来民生困顿,牛羊,马匹,饿死,冻死无数,还请陛下能允准,察哈尔的牧民入关避寒,在粮草,布匹等方面能有帮助……”

    “没问题,你需要多少,报给内阁,朕让他们批。”朱栩异常直接,果断地说道。

    尼克鲁越发警惕的看着朱栩,心里担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