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踌躇满志,早已经等不及。

    曹化淳见朱栩没说话了,便道:“皇上,三殿下预计两天后就到。”

    朱栩低头看着邹本,“嗯”了声,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让皇后操心吧。”

    近来几个孩子越发没规矩,张筠不能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三个现在还在罚站。

    曹化淳应下,又道:“毕阁老召回了除二孙阁老外的所有辅臣,似乎要做些事情,皇上是否要交代什么?”

    毕自严尽管与朱栩言明,他会平稳交接权力,稳住朝局,不会出乱子。但这是在他看来,在朱栩的角度又会不同,不知道他是否会做出对朱栩来说有坏性的事情。

    朱栩抬起头,沉吟片刻,道:“给刘时敏去信,要他找几个机会,见见张秉文与赵晗,要他们配合毕阁老,稳住朝局,防止小人作祟。”

    有户部,吏部二尚书在旁,风险就小很多了。

    曹化淳躬身,道:“是。孙阁老去云南,可能还会去福建见卢大都督。”

    朱栩本要随意的点头,忽的又抬起头,道:“你是说孙阁老要去见卢象升?‘可能’?这是什么意思?”

    曹化淳躬身,低头,道:“毕阁老对军队内部的情况有些担忧,想找卢大都督问个清楚,但毕阁老回京,孙阁老估计是想问皇上,他是否也要回京?”

    朱栩有些明白过来,道:“朕当初与孙阁老说,不会强迫他致仕,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他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

    “遵旨。”曹化淳平静的道。

    大明朝野盛传毕自严,孙承宗这二位将一同致仕。实则上,朱栩倒是希望孙承宗多留任几年,朝局即将不稳,军队一定要稳!

    朝局将要大变,“新政”又陷入泥沼中,朝廷的大臣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朱栩挥退了曹化淳,拿起笔,铺好纸张,眉头赫然是:新政纲要,四个大字。

    朱栩正在梳理“新政”的方方面面,要进行一个囊括。等他梳理好,将会与孙传庭谈,这些,都是明年孙传庭要去披荆斩棘的事。

    毕自严回京,可以想见,朝局会迅速稳定,那些杂音会不断减少,所有人仿佛都能松一口气。

    整个大明,也就这位有这种定海神针的能力。

    辽东,沈阳。

    孙传庭旧地重游,将辽东的六座大城都走了个遍,神情颇为感慨。

    现在,他正在沈阳漫步走着,他身后跟着辽东的军政大臣,一个是周应秋,一个是熊廷弼。

    周应秋面对即将继任“首辅”的孙传庭,从容不迫,笑着道:“辽东能有今天,都是阁老的功劳,我们是萧规曹随,沾了您的光了。”

    辽东的大框架就是孙传庭搭建的,当年周应秋履职辽东,上上下下对他多有叮嘱,即便是朱栩,也要求他不要大操大办,稳住孙传庭的计划,逐步推进。

    孙传庭再次来到这里,心里自然是颇为感慨,一路上都是认真的看着,极少说话。

    熊廷弼与孙传庭也是多年搭档,更为放松些,道:“阁老,要不要听一听关于辽东地理图的情况?”

    孙传庭神情这才动了下,道:“走,找个茶馆,详细说说。”

    周应秋,熊廷弼自然没有意见,找了个僻静的茶馆,三人落座,慢慢喝茶。

    熊廷弼没有兜弯子,拿出一张小地图,铺在桌上,道:“这些年,辽东一直奉旨,对四周各处的地理进行查探,标明,确立合适的边界……”

    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官话,实则朱栩都与他们面谈过,那就是,能到的地方都是大明的国土,寸土不让!

    孙传庭看着这张小地图,瞥了眼熊廷弼,没有说话。

    熊廷弼手指着地图,道:“这里,海参崴,向北,基本是都是无人之地,且异常寒冷,基本上无人居住,下官一直派人深入,不断的移动界碑,尝试着移民居住……海参崴向西,一直到归化城直线位置,基本是也无人,草原,荒漠,冰天雪地……但再往西,就是漠北蒙古(今外蒙古),喀尔喀的地盘,他们的头顶,北方,原本有一个叫做西伯利亚汗国的国家,是蒙古人一支,但百年前被俄罗斯人吞并,这一大片是俄罗斯的底盘,但没什么人居住,驻军也不多……”

    “喀尔喀往西,就是漠西蒙古,这里基本都是蒙古人的后裔,其中,和硕特部最强,是卫拉特的盟主。再往西,就是哈萨克等汗国,同样是蒙古西征后建立的,原本是属于金帐汗国,随着金帐汗国衰落,四分五裂,分裂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汗国……”

    第1292章 体罚

    这些事情,作为大明高层自然接触得到,有所了解。

    熊廷弼抬头看了眼两人,继续说道:“这些汗国不少都被俄罗斯蚕食,总体实力,人口并不是很多,并且相互之间征伐不断,内耗相当严重……”

    “我大明最大的威胁,除了这些桀骜不驯的蒙古人外,就是俄罗斯了,这个国家,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扩张到现在,他的国土仅差我大明,人口众多,这些年不断的四处扩张,入侵我大明,只是是迟早的事情了……”

    “辽东筹建了八城,主要不是防备蒙古,而是俄罗斯人。漠西蒙古以及哈萨克等金帐汗国还是有些实力,俄罗斯一时半会人吞不下,加上欧洲又被奥斯曼挡住,东进,几乎是他们唯一的路……”

    孙传庭当年筹建辽东,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现在身份转变,自然有另一番考虑。

    他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道:“沈阳,归化城,库伦城,这是一条线,加上海参崴,应该是一个三角,但这个三角太大,加上大漠,草原,我们不能在辽东,或仅在辽东做准备,甘肃这里,是一个重点,不管将来如何生变,只要这里能有大军触动,管他是蒙古,还是俄罗斯,都能迅速应变,而不是影响京畿安危……”

    周应秋听着,神色微动,没有说话。毕自严虽然对军事政务极少插手,但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

    这是否代表着,孙传庭心里不只对未来的政务有通盘考虑,军政方面也有盘算?

    熊廷弼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思忖一番,道:“若是能在这里将敌人挡住或者拦腰截断固然好,但甘肃地理复杂,大军难行,更难以长久驻扎,外加后勤困难,怕是不容易……”

    孙传庭也任过兵职,知道熊廷弼的话有道理,却没有多说,道:“嗯,辽东的规划不能停,民生为主,军事侧重,不要偏了。”

    大明现在的主基调还是应灾,辽东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接收从陕川贵云等地的灾民。

    周应秋作为辽东总理大臣,开口道:“下官明白,辽东现在已能自给自足,未来三年,还能接收大约二百万灾民,再过五年,就能为朝廷上缴赋税了。”

    孙传庭看着周应秋微笑,对于这位未来的同殿阁臣,还是较为客气,道:“安南那边将会有大变,现在仅内阁知道,我给你们透个口风,南安南皇上已经决定收回,多尔衮的人会迁移走,朝廷很快会派人接收,未来移民的方向,重点是安南……”

    熊廷弼,周应秋作为大明的高官,重臣,自然受到邸报,知晓东南半岛的变化,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变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