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透着诸多的吊诡之处!

    孙传庭目光冷淡,严厉的盯着张国维。

    张国维面色凝重,抬起手,斟酌片刻,道:“下官来之前已经匆匆调查过,巡防营有些人玩忽职守,已经被下官临时处置。公主的行程泄露,暂时不得而知,还需禁军调查。赶过去的那一队……是抗命赶过去的。”

    孙传庭面上冷漠,语气骤然冰冷,道:“巡防营是兵部统管,本官不插手。如果这件事你没有一个完整,让我信服的报告,这个年,你们兵部上下就都在天牢里过!”

    公主被围堵,负责京城防务的巡防营异样,这两件事本就是大事,认真追究起来,足以罢了张国维的官,送入天牢问罪。

    张国维神色发紧,慌忙道:“下官知罪,一定会给阁老,内阁一个明确的交代!”

    孙传庭冷眼看着他,道:“近来京城的事情,你们巡防营是否有刻意纵容……我不追究,但今天之后,巡防营要还是没有作为,我会考虑兵部是否有能力执掌巡防营,拱卫京城!”

    张国维抬着手,语气愈发诚恳的道:“是,下官明白。”

    随着反对孙传庭的声音不断抬高,朝廷内外泛起异样心思的不知道多少,张国维,显然是比较突出,做的有些露骨的一个了。

    孙传庭心如明镜,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把张国维怎么样,朝廷现在必须完完整整。

    不过,该打压的时候,他不会手软,冷淡道:“内阁将对巡防营做出调整,你心里有个数。”

    这还算好的了,张国维哪敢争辩,道:“是,下官明白。”

    孙传庭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张国维道:“下官告退。”

    张国维面上有冷汗,急匆匆的走了。

    他一走,包理游随即进来,看着揉着眉头,一脸凝肃难解的孙传庭,低声道:“大人,傅阁老那边有消息了,汪阁老伤心过度,昏迷不醒,得明天醒了才能返乡。”

    这就是对外的说法,真实的就是汪乔年强忍悲痛留下一天,给孙传庭争取时间。

    孙传庭睁开眼,揉了揉疲累的脸,又拿起奏本,道:“汪阁老还是顾全大局的,难为他了,晚上你代我去看看。”

    包理游知道孙传庭现在处境艰难,等片刻才道:“大人,要不要动一些人,立立威,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孙传庭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幕僚司那边想到办法没有,如何为汪阁老破局?”

    包理游心头沉重,道:“幕僚司那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汪阁老肯定要回乡守孝,他们建议大人尽快找到替代人选,稳住大理寺。”

    替代人选,汪乔年不止是大理寺卿这么简单,还是内阁排名第四的阁臣,傅昌宗一身麻烦,身份特殊,不能接任,周应秋不能越过傅昌宗,即便有人选又能怎么办?

    更何况,这个时候汪乔年要是辞官,整个朝局就会大地震,孙传庭这个左次辅的位置会被动摇。

    孙传庭一阵厌烦,奏本也看不下去,思索一番,道:“吏部那边怎么说?”

    包理游道:“赵晗没有动静,汪阁老的去留,吏部无权做什么。”

    孙传庭心里感慨,他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再次喝一口浓茶,道:“去吧,我再想想。”

    包理游心里还是想孙传庭能够壮士断腕,尽早让内阁稳定下来,这样拖下去,被人抓着不放,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收场。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抬手慢慢退了出去。

    内阁这边风雨飘摇,多事之秋,肃静一片,外界却如同烙铁入水,腾腾白雾升起,笼罩整个京城上空。

    平王府。

    一个不算年轻,满脸傲气的书生,出现在平王府,站在平王身前。

    他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王爷,太祖太宗皇帝立下的祖法,时至今日,还剩下多少?”

    “太祖血脉仅有十多支,至天启六年宗室人口十多万,而今宗碟还有几何?”

    “您是神宗皇帝的皇子,当今皇上的皇叔,可是您四周的兄弟叔侄,还有几人?”

    “大明满目疮痍,天下沸腾,眼见社稷倾颓,江山不稳,您就真的能坐视不管,耽于享乐,坐等那下一个鱼肉吗?”

    第1424章 怀念朱栩

    平王近几年一直在府里,除了打理一下那点生意,基本就在府里听曲,看舞,乐的逍遥自在。

    外面的风雨再大,只要刮不到平王府,他都不管,因此近年他是又胖了一圈。

    当然了,这次风雨罩到平王府头顶了,平王也不打算追究。

    外面风雨太大,足以摧毁平王府!

    平王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身在京城,仅剩下的几个亲王之一,又深受朱栩信任,重用,如何能独善其身,自享安宁?

    这不,前一阵子被人算计,损失了一万两银子,现在又有人直接找上门了。

    眼前这个人,三十多岁,是天启六年的进士,按理说现在的官位应该不低,但他是东林党的信徒,这些年没少为东林党摇旗呐喊,哭诉冤情,因此被排斥在朝廷之外,难以入仕。

    平王听着他的慷慨陈词,面无表情,小眼睛一眨不眨。

    他身边给他按肩膀的几个婢女,早就吓的不敢出声,缩着头,瑟瑟发抖。

    这个人的这些话,完全是大逆不道,就差直接谋逆了。

    这个人说了一大通,然后眼神定定的看着平王,沉色道:“王爷,你难道就不该说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