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都没有用……

    陈云抿着唇,半天,终于看够了初音的闹剧,她站起来说:“法律上不需要你同意,我们喊你来只是想问问你,我和你爸,你想跟谁?”

    “我谁也不跟……呜……”她已经在好好学习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离婚?

    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难弄明白?

    那一刻,初音忽然发现,未来从来没有掌握在她手中过。

    陈云也不再看初音,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初音又哭了一会儿,坐了起来。

    张林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沉默地坐在桌边抽着。

    初音揉了揉眼睛,看向他:“爸,为什么要离婚?以前不是好好的吗?”他病得那样重的时候,陈云也没有这样闹过。

    张林沉默良久,眼眶有点红,半晌掸了下手里的烟灰说:“你跟你妈吧,你妈能照顾好你。”

    说完,他推了门到厨房里去了。

    外面又下雪了,风从敞开着的门里吹进来,刺在脸上,一片生疼。

    初音任凭冷风吹了一会儿后,爬起来,抱了书包回自己房间。

    门外太安静了。

    一点争吵的声音也没有。

    可这也不像家了。

    初音伏在桌上,拼命想集中注意力写作业,可是根本平静不下来。

    很快,她站起来,走到后面的储物间去。

    头顶很暗的一盏灯亮着,储物间里狭小而逼仄,江星辰的那辆车还在。

    初音一把掀掉那辆自行车上的塑料膜,很快将车子推了出来。

    几分钟后,她骑着那车出门了。

    风雪一下灌进了脖颈,初音戴上帽子,用尽踩着车子。

    路上的灯光渐渐没了,夜幕上黑沉沉的,一颗星子也没有,扑簌的雪落在脸上,再融化掉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

    很快,到了街上。

    初音把车子从东街骑到西街,再又西街骑回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沿街的铺子,还有开着的,橘色的灯,在雪夜里融出一个温暖的格子。

    初音在一家亮灯的店面前停下,这是一家馄饨铺子。白色的热气从敞开的锅里卷出来,再很快在冷风中散去。

    因为风雪,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地上两个小孩在玩弹珠,一个小孩赢了比赛,笑得非常开心。

    老板娘见她一脸风雪,热情喊了她进去。

    初音摇摇手:“谢谢阿姨,我不饿。”

    她又上车,那些热闹的声音很快在耳膜消失了。

    雪是可以吸收声音的,这路上太安静了。

    初音迷茫地骑了一段路。

    看到了一座公共电话亭。

    蓝色的大帽子上,盖着白白的雪。

    一瞬间,她想到了江星辰还有那串号码。

    她把车停在路边锁好,匆匆走到那电话亭里去。

    犹豫了一瞬,初音往那老旧的电话机里塞进一块钱。

    电话嘟嘟响了几下,初音的心咚咚地跳着,生怕这夜里的唯一一点光也熄灭掉。

    还好,电话那端接通了……

    江星辰柔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很轻的一句:“喂?”

    初音僵在那里,喉咙梗着,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她迟迟不说话,江星辰却没有挂电话,一下一下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接。”

    窸窸窣窣的一小阵后,初音听到他问:“小孩,是你吗?”

    初音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明明一个字没说,他却知道是她。

    “说话!”

    初音张张嘴,哈出长长一口气,努力压下哭泣,但声音还是有些抖,“是我。”

    江星辰松了口气,抬眼却发现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了,“你在哪里?”

    初音说街上。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初音唔了一声,还没来及说,电话忽然断掉了。

    初音赶紧在衣服口袋里找硬币,但找了半天没有寻见一个。

    脸前的电话却响了,初音一把接了起来。

    是江星辰。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似叮咚的泉水,语气却有些焦急。

    “你先回家,别在街上晃荡。”

    初音喘着气:“可我的家要没了,我爸妈要离婚,我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家。”

    一时间电话里只剩下女孩的喘息声和哭声。

    江星辰:“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等我。”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传达的意思不够准确:“你们学校往前面,有个银行知道不?在那个提款机的小房子等我。”那里有摄像头,也是24小时开门,可以暂时为她挡避风雪。

    交代完,他依旧不大放心。

    “初音……”

    “嗯?”

    “在那等我,别乱想。”

    “好。”

    作者有话要说:他是天上的星,而她只是尘间的泥。

    辰哥:心疼,想抱一下我老婆。

    辰哥友情提醒:小朋友们不要离家出走。

    【吐槽下我家蔡先生】

    我家宝现在会说话了,他每天都致力于和宝宝说妈妈胖这件事。

    昨天宝自言自语:“宝宝是老虎,爸爸是帅哥,妈妈是棕熊。”

    excuse me?“妈妈是啥?”

    宝嘿嘿笑:“棕熊。”

    行哥:“为啥?”

    宝宝继续嘿嘿:“妈妈大胖纸,大胖纸。”

    行哥摔桌,“你们两今晚,谁也别想吃我买的西瓜,哼!!”

    蔡先生:“西瓜很长胖哦!”

    行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八百米大刀呢?

    第11章

    江星辰接到初音电话时,正在上晚自习,整个教室的人都在静悄悄地刷着试卷。

    他抱着手机,出去又进来,然后动作迅速地收拾了书包。

    同桌秦让探了脑袋来问:“有事?”

    江星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你有没有开车来?”

    秦让点头。

    “那你作业别写了,送我。”

    “……”

    江星辰站起来,“你快点收拾东西,我去帮你请假。”

    秦让虽然知道江少爷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做,可明天是他们高三的期末考试。他家老头子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成绩还吊车尾,要收了他所有的零花钱。

    成绩他是不在乎的,就算全校倒数第一,他爸也能给人大学修个网球场,让他进国际班,但是钱吧,他没有真不行。

    “不是,你干嘛去啊?”

    “急事。你不去也成,钥匙给我。”

    秦让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江星辰还没拿到驾照,钥匙给他,外面又在下雪,找死么?

    虽然同为二世祖,他家还比江星辰家有钱些,但是他有时候就有点怵他。

    好吧,去。

    雪还在下,江星辰一路走得飞快,秦让追着他后面跑,差点没因为滑摔死。

    风雪一下被车门锁在了外面,秦让转了车钥匙,“你刚怎么跟老师说的?他肯放咱两走。”

    “说你发高烧要去医院。”

    “……”你才发高烧!

    江星辰已经调出了车载导航:“照着这个走。”

    秦让一看目的地,叫了一声:“我靠,大半夜你搞农村去干嘛?我明天还要考试。”

    “夜里回,你明天考场再睡,想考多少分,我填你名字。”

    秦让嘴角直抽。

    想考多少分!你说气人不?

    秦让把车子掉了个头,一踩油门走了。

    雪还在下,路上渐渐有了积雪,秦让降了车速,江星辰有些急,“你就不能开快点?”

    “拜托,下雪天。”

    江星辰唇线紧抿,他想再给初音打个电话,可是她又没手机。

    城市的灯火渐渐在后视镜里消失了。

    秦让调了远光和双闪,半晌侧眉看了眼自家发小,“我说,你到底去干嘛?”

    “我妹妹离家出走了。”

    秦让挑眉,语气轻松:“这回又是你爸的私生女?”

    “不是,没有血缘关系。”江星辰有点烦躁,摁下了车窗,冷风一瞬灌了进来,他的眼睛被夜色染成了一片漆黑。

    暑假前,秦让从他家老头子那里听到了点消息,江星辰爸爸莫名其妙地带了个弟弟回来,而且那小孩生了白血病,江星辰不见了一个暑假,却赶在暑假结束回来捐了骨髓。

    江母对此意见颇大,江星辰为此,还从走读改成了住校。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了眉山镇。

    眉山这里的雪稍微小了一些,已经入了夜,几乎所有的门店都关了,街道上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