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森盯着他,直把他看得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了才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说完就转身洗牛骨。

    对这种明摆着是不信的言论,陆泓溪也懒得解释了,回到客厅时发现郑卓廷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频道被转到了经济台。

    他走到郑卓廷身边坐下,看那人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腰后面,问道:“这位是你好朋友?”

    “嗯,认识很多年了,他是设计师,现在在轻黎帮我。”陆泓溪解释道:“他这人说话比较随便,要是说了什么你别介意,我刚才已经说过他了。”

    郑卓廷笑了笑,侧头打量着陆泓溪紧锁的两道眉:“没事,上次在party就看到你俩关系挺好的,有个能这么随便说话的朋友不容易。”

    陆泓溪扯了扯嘴角,提到party又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便拿起手机看了眼。

    见他失望地放下手机,郑卓廷问怎么了。

    “秦警官那边现在都没消息,我上午打电话问了一次,他们说案件还在审查中,不便透露细节。”陆泓溪低声道。

    “你别担心,中午吃完饭我过去看看情况。”郑卓廷安慰着他。

    陆泓溪点着头,正想说麻烦你了就听到厨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和郑卓廷双双转头看去,霍森大步走了出来,斯文的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陆泓溪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头鱼明明死了,居然还会跳。”

    郑卓廷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眼便出来道:“没事,是正常现象,鱼死了神经还没断,偶尔是会遇到还能跳的。”

    霍森一直嫌鱼味道腥,这还是头一次买现杀的活鱼来处理。他问郑卓廷:“你会做菜?”

    “会几样。”

    “那你会做鱼吧?”

    “会。”

    “那就行!”霍森像是找到了救兵,直接把郑卓廷推进厨房去。陆泓溪想拦都来不及,跟到厨房一看,霍森把围裙脱下来塞给郑卓廷,站在旁边请教。

    郑卓廷也没介意,穿上围裙开始处理鱼,又看霍森把牛骨倒进砂锅里炖,便说这个要先过一道水,否则味道会腥。

    霍森虚心地学着,观望了一会儿却觉出点不对劲。

    怎么郑卓廷对厨房里的摆设这么熟悉?就连新的料酒放在哪个橱柜里都能直接拿出来。

    陆泓溪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等霍森疑惑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莫名心虚了一下,转身回沙发那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郑卓廷搬过来是有合理原因的,他也是不想让霍森担心才没提被疯子跟踪的事。现在疯子被抓了,他只要解释一下就好,他躲什么?

    胡乱地转着电视上的节目,他的注意力却留在厨房里。郑卓廷把抽油烟机打开了,他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 ,但是偶尔能听到笑声,想来那两人相处得不错。

    他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几乎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才看到霍森和郑卓廷一起出来,两人手里都端着菜,摆上桌后郑卓廷继续进厨房了,霍森过来扶他到餐桌边坐下。

    “你们聊了什么?”

    趁着郑卓廷还在厨房里,陆泓溪低声问道。

    “聊做菜啊,原来他很会做菜,还给我传授了不少经验。”

    也不知霍森是不是故意的,回答时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不过陆泓溪也不好多问,等郑卓廷把汤端出来后,霍森进去添饭,三个人一起坐下吃。

    餐桌是长方形的,平时郑卓廷都是跟陆泓溪面对面坐,今天霍森来了,郑卓廷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主动坐到陆泓溪身边。

    霍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跟陆泓溪对视了一眼。

    陆泓溪无视了对面的视线,拿起筷子夹米饭,努力摆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郑卓廷跟陆泓溪没怎么说话,倒是霍森主动聊起了跟面料有关的话题。

    看他们聊得投契,陆泓溪心里有底了,想来这两人在厨房里聊的应该也是这个。霍森是服装设计师,郑卓廷做的是面料生意,确实很有话题。

    饭后,郑卓廷收拾碗筷去洗,陆泓溪则回房间洗手。霍森跟进来说手机快没电了,借他的充电器用一下,结果话刚说完就愣住了。

    他顺着霍森的目光一看,也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霍森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西裤看了看,然后转过来问他:“这不是你的吧?”

    床上放着他的薄被和郑卓廷的毛毯,一人一边的摆着,霍森拿的又是郑卓廷的衣服。陆泓溪不想再被误会下去,只得走到霍森身边解释。

    霍森一直以为他是关系还没确定下来才不好意思承认的,没想到他隐瞒的却是那么惊险的事,顿时拉着他坐下,仔细问起来龙去脉。

    即便陆泓溪说那个人已经被抓了,霍森还是气得直瞪他:“这么严重的事你都不跟我说?那天你找我要宾客名单的时候还骗我,你真的是!”

    霍森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不过看他现在是伤患,又不忍心再继续责怪,只好放缓了语气,问起那个人被抓以后的情况。

    “还没有消息过来,我也在等。”陆泓溪解释道。

    霍森捏了捏眉心,道:“这事我也有责任,等等我跟郑卓廷一起过去看看吧,你就在家待着休息。”

    这回陆泓溪没有阻拦,一来是误会解除了,二来也是因为霍森在正经事上还是很可靠的。他拿了移动电源给霍森用,两人正要跨出房门,霍森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来严肃地看着他。

    “完蛋了。”

    “怎么?”他不解道。

    霍森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在他的催促下才一副做错事的口吻道:“我被文修误导了,以为你俩真是那种关系,就问了郑卓廷一句话。”

    陆泓溪一下紧张了起来,忙问是什么。

    霍森咽了口唾沫,道:“我问他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泓溪:求点海星砸霍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第38章 克制

    不知道郑卓廷当时听到的心情如何,但是现在陆泓溪真的想打人了。

    霍森赶紧补救:“你别激动,这事还有后文的。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没给你搞砸,真的!”

    陆泓溪被霍森推回了洗手间里,看霍森关上门,低声对他道:“当时他没回答我,我也没问下去,所以不会有什么误会。”

    霍森用丰富的脸部表情来证明自己说的比珍珠还真,陆泓溪听完却怔住了。

    什么叫没回答?

    “他什么都没说?”

    “其实也不是,是我没让他说下去。”

    “当时我跟他聊的是工作,觉得他这人感觉挺不错的,就问起爱好。然后我一下脑抽,想到文修说他在party那晚打听了不少你的事。那文修那人你知道的,多八卦啊,转头就都告诉我了。”

    霍森有替罪羊可以用,立马把陆泓溪的注意力转移到文修身上,继续道:“他说以他丰富的恋爱经验可以断定郑卓廷对你有意思,让我帮你盯着点。其实他也是好意,你刚离婚,我们谁都不想你再踩坑。”

    霍森以为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可陆泓溪的表情比刚才还困惑:“你说他在party那晚打听了我的事?”

    “对啊。”霍森点着头。

    “他找谁打听的?文修?”

    “对,文修说跟他喝了不少酒,结果没撩到他,反而被他问了不少和你有关的事。”

    霍森的话让陆泓溪想起了party那晚,文修去找郑卓廷喝酒。他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那两人聊得很热络,还以为郑卓廷是不反感文修那种主动的性格,却没想到是在聊他?

    难怪后来去上班的那天发觉文修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问了又说没什么。

    陆泓溪的脸色还是不自然,又问霍森在厨房里为什么打断郑卓廷的回答。

    “我当时是不小心说出来的。”霍森扶了扶眼镜,叹道:“就是忽然想问然后又没管住嘴。问完以后他懵了我也愣了,我看他的表情就想到你俩是不是还没走到那一步,怕他误会我是来帮你问的,所以赶紧岔开话题,没让他回答。”

    陆泓溪能想象到被问了这种问题的郑卓廷会是什么反应。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去怪霍森什么,毕竟霍森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只是等等出去他要怎么面对郑卓廷?

    那人刚才坐下吃饭时还很自然地坐在自己身边,会不会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想到郑卓廷的直男属性,陆泓溪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郑卓廷的情商那么高,就算跟自己的性取向不同也能相处的自然舒适,应该不会去在意这种可能破坏彼此关系的问题。

    霍森捅了个大娄子,就算陆泓溪不生气了也觉得愧疚。但在安慰陆泓溪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忍不住,问道:“其实我觉得文修的看法未必有错。就算你俩以前做过同学,他也没必要对你照顾到这种程度吧?七年都没联系过了,才重逢多久啊就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了。”

    陆泓溪压根不觉得郑卓廷会对他有意思,便纠正霍森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好朋友,所以才这么尽力。”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这种话,否则就算他不介意,我也没办法再跟他相处下去。”

    不必陆泓溪这么郑重其事的交代,霍森也明白了,于是再三承诺绝对不会提一个字。

    收拾了心情后,他俩一起出去,郑卓廷削了苹果和橙放在餐桌上,人却在书房里。

    霍森过去敲门,问他现在有没时间去派出所。

    郑卓廷让霍森稍等几分钟,忙完手头上的文件便出来了。跟陆泓溪打照面时,郑卓廷的神态完全看不出有异,倒是陆泓溪尴尬得厉害,都不敢对视。

    把他们送出门后,陆泓溪回到床上躺着,脑子却一直静不下来,在想霍森刚才说的那些。

    霍森留了这么个麻烦给他,也不知道一会儿郑卓廷回来了他要怎么面对。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他的眼中多了些道不明的情绪。

    腰伤已经比昨晚好多了,这么下去只要再休息两天就能康复。那个疯子也被抓住,郑卓廷应该要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明明昨晚临睡前他才说服自己的,现在为什么又陷入这种不该存在的情绪里了?

    他闭上眼睛,将左手伸过去压在郑卓廷的毛毯上,指尖细细摩挲着柔软的羊绒,越摸心里就越难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了。

    郑卓廷和霍森在派出所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秦警官下来,由于案子还在审讯中,秦警官能说的有限。不过有提到精神科医生已经给嫌疑人做过评估了,那家伙的精神状况确实不稳定,有较强的攻击性,还有妄想症。

    而且秦警官还提到了另一点重要的信息,就是在嫌疑人家中搜到他跟踪陆泓溪的照片以及用来发送短信的工具。并且除了陆泓溪外,他还跟踪过另外两名模特,现在警方已经联系上那两位,在核实中了。

    “他是专门找模特下手?”郑卓廷疑道。

    “也不能这么断定。目前嫌疑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给审讯造成了很大难度。”秦警官叹道:“我知道你们心急,不过这案子牵涉的受害人不止陆泓溪一个。我们也在抓紧收集证据,尽快移交给检方。”

    郑卓廷又问既然对方有精神问题,那判刑的几率大不大?

    秦警官摇着头说不好说,建议他们可以咨询下律师。

    离开派出所后,霍森还有公事要忙,就把照顾陆泓溪的事拜托给郑卓廷,临走前还跟郑卓廷交换了名片。

    虽然在厨房里问了不合时宜的问题,但霍森及时打住了,郑卓廷也就没再特地提起。分别后就回去了。

    家里很安静,郑卓廷换好拖鞋去洗手,走到卧室门口一看,陆泓溪果然睡着了。

    早上他没给陆泓溪换药,这会儿就想看看陆泓溪自己换过没,走到床边却犹豫了。

    霍森的那个问题莫名浮上脑海。望着床上的人,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与照顾会不会让陆泓溪也误会了?

    如果陆泓溪不是这么想的话,霍森又怎么会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