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她毫不犹豫扭身就走。

    四叔母在原地踌躇了一会,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了最后也只好离去。

    帝都的各大家族得到了消息,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一方面是因为葬礼的仓促。

    一方面是因为夏微的身份。

    夏微站在艾斯的书房,遥望着青黛色的山峦。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比起罗格里安自家的小打小闹,帝都各个家族的暗流涌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对着这样一块唾手可得的甜点说拒绝。

    葬礼比想象中要枯燥单调,这让夏微无法接受。

    他不能容忍艾斯的生命,就这样消抹在一派平静之中。

    而三叔母与四叔母的惺惺作态,才更是让他发自内心地作呕。

    他不想理会他们,他只想安静地呆在艾斯身边。

    如果又可能,他希望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

    只有他和艾斯。

    “你们就是这样安排的葬礼?”一道年迈的声音在人群中开阖出一条道路。

    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三叔母,一下子熄了气。

    她认得这位老者,他是帝都另一个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

    “据我所知,这位夏先生和你们家少主还是未婚关系,可如今竟然已经有了血脉,真是……”那位老者的话没说完,可在场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我看你们罗格里安还是赶快将他赶出去,省得丢我们帝都家族的脸。”

    那位老者沉哼了一声,语气神态皆是威严。

    “我说也是,可是我们到底看他们可怜,毕竟艾斯已经故去,要是不让他送送最后一程,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分。”

    三叔母哀叹着,抚上了心口。

    “这也是我和三姐的顾虑……”四叔母见状急忙插话。

    一直沉默待在一旁的夏微,抬起了眼眸。

    他打量了老者一眼,缓缓开口:“我看您是长辈,本不想多言,但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想问您一句。”

    “请问你是艾斯的什么人?就连他的孩子是不是罗格里安的人,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不用和我说这个,不过是个上不来台面的,就是和你解释了又有什么用。”老者浑厚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斥责。

    “您说的是,这个夏微也没什么见识,除了这葬礼,我们罗格里安自然不会再让他出面。”三叔母稍稍抹了抹眼角那几滴硬挤出来的泪水。

    老者点了点头,状似欣慰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夏微冷眼看着三叔母,他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这个人有多蠢。

    这个老者明显来者不善。

    今天,他可以正大光明赶走夏微。

    明天,他也可以名正言顺赶走她们。

    没有了夏微肚子里的孩子,就凭她们可吃不下整个罗格里安。

    “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艾斯现在……我们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不太好。”四叔母突然开口帮着夏微说了句公道话。

    这让夏微不由侧目看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三叔母自然满心不悦,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四叔母把几缕碎发挽到了耳后,不慌不忙说着。

    “三姐你可别忘了,艾斯才是我们罗格里安的主人,我们自然是要遵循他的意愿。他对夏微有多好,你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这种时候我们可不能说胡话。”

    “你……”三叔母气急。“说不好话就别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吧。”三叔母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说道。

    “看三姐这态度,我怕是不能走了,我可不能任由别人欺侮我们罗格里安未来的少主。”

    似乎是撕破了脸皮,四叔母说话也不再有哪些顾忌。

    夏微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争论,他可不认为四叔母是为了帮自己。

    四叔母还是有些头脑的,只要拿捏住了艾斯唯一的孩子,那她才算是名正言顺拿捏住了整个罗格里安。

    “我看着整个罗格里安,也就你还算是个管事的苗子。”老者对着三叔母说道,连眼神都没有给四叔母一个。

    “我看这位先生怕是搞错了什么,之前我敬着你是长辈,也就任由你说了几句胡话。这罗格里安的事情,着实和你无关,你大可不必操如此大的心。”

    夏微的话一说完,那老者脸色就是一沉,张口怒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是我伴侣的葬礼。是我孩子父亲的葬礼。”夏微沉声呵道,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如果你要是继续在我伴侣面前,这样不辨是非,信口开河,那我恐怕就要请你暂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