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吹牛,冲哥,在这南行街,没有谁比我更熟悉的了,你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

    大力二十岁,从小在南行街上混,小时候跟着老母亲摆的针线摊子帮忙,长大了帮人扛包,一辈子离开南行街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内城去看花灯。

    “听说这街上换了个黑衣帮,做生意还安全吗?不会经常有打打杀杀的事出现吧?”令狐易冲忧心忡忡道。

    大力左右看看,低声道:“这事你不要怕,跟你们做生意的没关系,不管是猛虎帮还是黑衣帮,他们来了,你只管交钱,记住收钱人的相貌姓名就行了。”

    “如当月又有人来收钱,你就告诉他,把钱给了谁谁谁,他们自己会解决。”

    “他们争地盘,不会在这街面上打斗,这里可是钱盘子,打坏了谁也收不到钱,你就放心吧。”

    “你只要交了钱,就是街面上的三只手,也不敢到你店里出手,你发现了,下次交钱的时候,告诉收钱的,他们会帮你出头。”

    令狐易冲给他斟了杯酒道:“怎么这么多帮派,哪个最厉害,靠上最厉害的,是不是就不用交钱了?”

    大力夹了块大大的猪头肉,猛嚼几口,舔了下嘴唇边的油水,满意地把酒杯中的酒喝完,笑道:“冲哥,你可真敢想,黄河上下几千里,谁不知天河帮势力最大,要是能靠上天河帮,兄弟我也不去扛包了,就跟着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令狐易冲惊讶道:“天河帮这么厉害,我们投靠他,他也不收。”

    大力忙阻止道:“冲哥,小声些,叫人听了笑话。你是不知道,天河帮最少数千人,管着大黄河几千里水路,还有沿途的码头、仓库、搬运,人家不稀罕你去投靠。”

    “那,这里是天河帮管的吗?”

    大力摇摇头道:“不是,天河帮只管码头仓库五十丈内的地方,其他的不管。要知道,像我们南行街这样的小街,洛阳城可有几十条,每一条都有帮派管着,只要不坏了规矩,天河帮懒得过问。”

    “哦!听说还有神教,他们管什么?”令狐易冲道。

    “嘘嘘,小声些,你还知道神教呀!他们都是些凶徒,不过他们主要是贩盐,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可别沾上他们,否则被那些名门正派杀了,可就白死了,还落个坏名声。”大力小声道。

    “我告诉你呀,这洛阳城里,虽说名门正派的势力强大,但还是有一些行当,是神教管的,像赌场、青楼……你可不要去沾惹这些。”

    令狐易冲就在这洛阳城的角落住了下来,每天出去闲逛,和几个朋友吹牛打屁,看那些帮派打架争地盘收保护费,也看金刀门这样的洛阳豪门,威风凛凛骑在这些帮派头上,随意打骂。

    这一日,资讯堂弟子找到他,嵩山派组织五岳剑派高手,去山东与河南交界的地方围剿魔教高手,让他代替华山去。

    令狐易冲在洛阳已经呆烦了,收拾好包裹,与大力等几个酒友告辞,往东行去。

    一路步行,沿着黄河向东,穿州过县,爬山涉水,也没见到个打劫的,手中长剑一直没有开张。

    这一日,来到仪封,就见大道不时有江湖人士从南北汇聚而来,又往东而去,见有热闹可看,令狐易冲也兴冲冲向东边跟去。

    行了几十里,就见道旁一个凉亭边,站着数十人,男女皆有,凉亭里坐着两个女子。

    一个身着青衣,头戴个小斗笠,黑色纱巾垂下,挡住面容。

    另一个却是异族打扮的青年女子,形容秀丽,眼波流动,颇有几分妖娆。

    令狐易冲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一个凶恶头陀喝道:“兀那小子,看啥,快滚!”

    令狐易冲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头乜眼看去。

    呦呵!

    看我不顺眼呀!这是要打架了!

    “看你咋的!”

    “混蛋!”

    头陀大怒,抽出一把戒刀,骂骂咧咧抬步走来。

    第242章 除魔卫道,杀尽魔教

    “好了,别多事!”

    亭中那坐着的青衣女子,突然轻声说道,声音虽轻,那凶恶头陀却立马不凶了,禁声屏气,低眉顺眼地,老老实实退回了亭边。

    令狐易冲一看,没意思,没架打了,瞪了那头陀一眼,看那亭中女子还算和气,也不好发作,举步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前面却是个三岔路,也不知往那边走,干脆一屁股就坐到路边,等后面那帮人带路。

    几十人一齐看了过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喊道;“那小子,怎么还不走?”

    令狐易冲没好气道:“不会路!”

    亭边站着的人群不由乐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笑道:“是个傻大胆!”众人嘿嘿一笑,也就不在意了。

    等了片刻,亭中女子站起身,出了凉亭,向前走去,众人拥簇左右前后,从令狐易冲身边走过。

    令狐易冲抬眼望去,只看到那女子小巧白皙的下巴,老妇人喝道:“傻小子,别乱看!”

    令狐易冲见是个年轻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也没和那老妇人顶嘴。

    一行人脚步慢慢加快,令狐易冲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中年书生喝道:“小子,跟着我们干嘛?”

    令狐易冲大声答道:“去看热闹!”

    令狐易冲虽年已二十五六,但自入华山,再到海外,吃喝不愁,长得身材高大,脸容也不如一般二十五六年纪的成熟,看起来更年轻几岁,就如一个刚入江湖的青年一般。

    实际上,他的确是一个刚入江湖的菜鸟。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笑,那青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似轻轻笑了笑,却也没理会,快步向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