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机器人,她会累的。

    后来她们换了新房子,从外公家里搬了出去,新家在市中心,二十多楼,她从窗外望出去,再也看不见那些玩耍的小朋友,就只能盯着云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

    傅初晨刚和贺修他们打完球,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一边转一边往班里走,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他那位小同桌无精打采趴在那儿。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水瓶往抽屉一丢:“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这话乍一听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乔延曦仰起脸看着他:“什么怎么回事儿?”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傅初晨垂眼,和她对视,“也就中午吃饭那会儿看着稍微好一点。”

    那顿饭还是他请的。

    乔延曦叹了口气,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贫穷。

    说实话,大小姐自出生以来还没面临过这种窘迫的局面。

    虽然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秦之韵,刚开始那几年确实不太顺利,但也没在吃穿用度上受过委屈。

    后来秦之韵越来越红,拍一部电影就能赚几百上千万,尽管比不了乔家家底丰厚,也是普通家庭望尘莫及的程度了。

    乔延曦以前拿的那些奖学金、压岁钱,还有拍戏的片酬,因为数额太大,她年纪还小,未成年,于是都交给了秦之韵代为保管。

    她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她来s市的这段时间也都花完了。

    傅初晨还等着她回答,乔延曦摇摇头,没解释什么。

    下午第 一节课是英语。

    学校的英语老师全部是请的外教,a班的英语老师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帅哥,叫做克里斯,据说是名牌大学博士毕业,被特聘过来的。

    乔延曦座位在最后面,能将前排同学们的举动全都收入眼底,有不少女孩子双手托腮,直勾勾盯着讲台,一边听课一边犯花痴。

    克里斯上课时全程都在讲英文,先是跟大家说了几件他在k国读书时发生的好玩的故事,拉近了跟同学们之间的距离,然后才开始讲一些课本上的内容。

    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

    需要记笔记的地方不多,乔延曦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余光瞥见隔壁。

    好家伙,都已经直接睡着了。

    就这还好学生,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傅初晨趴在桌面,衬衫贴着背部勾勒出上半身的身形轮廓,他用一条胳膊枕着脑袋,另只手搭在后颈,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其实睡得并不深,能听见老师呱啦呱啦的讲课声,也能感受到来自右侧的注视目光。

    他故意没动,就是想看看乔延曦准备盯着他看多久。

    没一会儿。

    傅初晨感觉自己压在手臂底下的英语书被人从旁边抽走,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

    大概是不想吵醒他。

    紧接着是笔尖和纸页的摩擦声,趴在课桌上的时候,这些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很清晰地传入耳膜,让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

    下课铃响。

    为了方便学生,教室外面的走廊就设有自动咖啡机和饮料机,价位还行,味道也不错。

    偶尔上课上累了,还能来一杯咖啡提提神。

    乔延曦觉得有些口渴,拿着杯子起身,走到咖啡机前看了眼上面一排排醒目的价格,面无表情地按了最底下的按钮。

    热水。

    免费。

    回到教室,看着同学们几乎人手一杯饮料,乔延曦感觉自己在一帮富家子弟中格格不入。

    “……”

    傅初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墙角,神情还是有点儿困倦,看见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杯热水,愣了愣:“你感冒还没好?”

    “早好了。”

    “那这个天气你喝什么热水?”

    乔延曦本来想说“关你屁事”,但是看在中午他请客的那顿饭上,换了个委婉点的:“不行吗。”

    少年坐在座位上微微挑眉。

    大概是嫌闷,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粒,从她的角度瞥过去,正好能看见锁骨。

    口渴的感觉好像更甚了几分,嗓子又干又痒,乔延曦下意识舔了舔唇,垂着眼睫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坐好。

    傅初晨看她捧着那杯热水,想喝,似乎又觉得烫,唇角紧紧抿着,脸色很臭。

    他突然有点儿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