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血液呈半凝固状态,雪白似玉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或大或小的血线,乍看之下,甚至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不过傅初晨完全没心情想其他的,他垂眸看着少女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皱得很深。

    先用酒精沿着边缘消毒,再涂上药水,最后裹好纱布。

    全程俩人都没说话,乔延曦一声不吭,傅初晨也没问她痛不痛,反正她的回答肯定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叹气。

    乔延曦当然会痛,只是不会承认。

    问了也是白问,她需要这种言语上的关怀吗?

    包扎到最后的时候,傅初晨蓦地停住。

    乔延曦抬睫:“怎么了?”

    傅初晨细细端详她的脸,漂亮苍白,眼神透着坚韧,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少女在无边黑暗里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空洞、死寂,和现在天差地别。

    傅初晨认真问:“疼吗?”

    “……刚刚上药时你不问,现在就差系个蝴蝶结了你问我疼不疼?当然不疼。”

    “行,那我下次早点儿问,”傅初晨低着头,还真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嗓音低凉,“不过最好是别再有下次了。”

    等他帮自己处理完全部伤口,乔延曦抬手前后看了看。

    白色的纱布缠住了大半的手臂,技法娴熟,看得出来这位少爷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经常受伤?”

    傅初晨把用完的消毒水和棉签重新放回原处,听见这话回过头,似乎觉得好笑,眉梢挑起。

    虽然没有回答,但乔延曦还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取出了“说的什么屁话”几个大字。

    那看来都是帮别人处理的。

    乔延曦盯着胳膊绷带上的白色蝴蝶结,微微抿唇,突然就觉得这玩意儿没那么顺眼了。

    傅初晨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和谢洋是室友吧?”

    乔延曦:“……”

    瞬间,她就明白了。

    谢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乔延曦一直都不太了解。

    不过经过了今天下午,她终于能理解为什么a班那么多同学都怕他,毕竟这种敢在操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甚至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就直接动手的人,实在惹不起。

    据傅初晨说,下午那就相当于“过家家”,谢洋如果跟人真正打起来,不进个医院都说不过去。

    “你为什么对他以前打架的细节这么清楚……”乔延曦狐疑道,“你也参与了?”

    傅初晨:“算是吧。”

    乔延曦:“???”

    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是怎么一回事。

    傅初晨解释道:“高一那会儿我在学生会纪检部,有人打架我当然要阻止——”

    乔延曦:“于是你就大义灭亲了?”

    傅初晨:“……”

    乔延曦比了个手势:“你继续。”

    夜晚凉淡如水,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梧桐道上。

    刚才那位老师没等乔延曦伤口处理好就先走了,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踩着灯影,脚步慢慢。

    “打架原因肯定要弄清楚,那次的起因是有个人在楼梯间骂教我们班的一个女老师,话说的非常难听,被谢洋听见了,直接给人从台阶上踹下去了。”

    这种事还确实是谢洋能干得出来的。

    “打架不对,但他本意是好的。”乔延曦说。

    傅初晨掀了掀眼皮:“你倒是挺向着他。当初要是有你为他说话求情,兴许他还能少写两百字检讨。”

    “……”

    “你不也是么?”乔延曦视线落在他的脚踝,“你这一扭,现在可没人觉得错在他身上,大家都说他是‘见义勇为’。”

    傅初晨不以为然:“还是太冲动。”

    “那……”乔延曦停下脚步,微微仰头,沉静的目光望着他,“换做是你呢?”

    “我?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白色的宿舍楼已经出现在视野内,乔延曦放弃了追问的想法,一句“再见”刚到嘴边,手里忽然被强行塞了部手机。

    外壳是纯黑的,这个月刚出的最新款,不是她那部摔得稀碎的上一代。

    “先借你用用。”傅初晨说,“上楼记得开手电筒,宿舍的感应灯有时候不太灵。”

    每个人的手机里都会有很多私密的东西,像他这样说借就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