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刺杀事件

    原是因为落茵,果真和书中写得一模一样。

    弘历宠爱落茵。

    林芝儿心中莫名一片酸楚。想来,上一世,自己被毒死后,弘历应该也是独宠落茵,过完了余生吧。

    几缕意难平涌上心口。

    “容秀,本宫已位及皇后,不可有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你这般说,叫本宫如何自处。”青芝责怪容秀,面色凉如月。

    林芝儿看着青芝,目光里的哀伤愈发的浓。青芝可怜就可怜在此 ,她自始至终都想做一个好皇后,谨遵本分,贤德忍让,可是她心里却深爱着弘历。明明心里痛苦,难过,却不能袒露半分,人前要遮遮掩掩,人后又劝自己反省。

    在痛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穆芝姑娘,你为何如此看着本宫?”青芝这般问,林芝儿才回了神。

    “呃无事。我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有些失神。才在娘娘面前失礼了。”

    青芝侧头看着林芝儿,浅然一笑:“姑娘可是想起了心上人?”

    林芝儿点头:“算是吧。爱一个人是一件幸福的事,不过如果所爱之人不爱自己,便该不再强求吧。”林芝儿是在劝自己,也是在劝青芝。

    青芝眼中转瞬即逝的错愕。这深宫别院里的娘娘妃嫔们,只知礼数,女德,甚少提及爱字。她们该是都爱皇上,又或者其实都不爱皇上。但谁也不会将爱字挂在嘴上,更不会去谈及倘若夫君不爱自己,便不强求这样的话。

    林芝儿继续道:“毕竟天大地大,河山万里,除了爱一个人,还有许多事值得我们用心,许多美好值得我们追寻。”

    这句话其实不是林芝儿的想法。是书中的青芝临死前明白的道理。她想要有一颗无拘无束的心,想有一双翅膀,飞向那片自由和蔚蓝。可惜,明白时,已然太迟了。

    青芝看着林芝儿半晌未言,眼中却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最后渐渐退去。

    “穆芝姑娘,本宫从未听过如此言论。虽无法评及对错,可却也羡慕你心里的豁达和你看过的万里河山。”说到这里青芝眼眸中浮上笑意:“在本宫眼中,宫外无拘无束的生活比皇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更有趣。”

    “娘娘当真觉得宫外的生活更好?娘娘可曾想过,宫外无人叩拜,无人服侍,无高高在上的尊荣,亦无用不完的金山银山。”穆芝探问。

    “身外之物而已。就这一颗心,金玉华服是画卷,高山流水亦是画卷。万人膜拜是梦境,柴米油盐亦是梦境。”青芝望向那轮圆月,眼中无波澜,无凉意,只余寂静的空远。

    “娘娘所言甚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民女听得不是很懂”

    噗嗤,青芝掩嘴一笑,眼前的姑娘倒是有趣,直白坦荡。

    “虽然我没听懂,但是如果有一日娘娘想出宫游玩,不嫌弃民女身份低微的话,民女愿意陪同娘娘去看娘娘想看的山河。”说罢林芝儿和暖一笑。

    青芝愣了一愣,旋即颔首,目光柔和却浅浅摇头:“谢姑娘好意。”说着便起了身:“时候不早了,本宫先回去了。今日相谈甚欢,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想归想,可是终究青芝是不会做不合规矩,或不合身份的事的。

    林芝儿站起来行礼,目送青芝离开。

    【自己都顾不好了,还想救别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那不成,每个人心中“达”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觉得自己吃饱饭就可以帮助别人了,可有的人有了金山银山还觉得自己需要别人帮助呢。”

    【那你是哪一种?】

    “我觉得吧,饭也是可以分别人一半的,对不对,吃多了还得减肥。阿弥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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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鸿居酒楼。

    林芝儿今日特地女扮男装,一身素色衣衫。她不想引人注目,因为飞鸿居的老板娘季霜是认得穆芝的。穆芝家的醉霄楼和飞鸿居都是京都有名的酒楼,穆三娘和季霜亦有生意上的往来,若林芝儿不稍作打扮,被认出来会多有不便。

    林芝儿和佳慧到了飞鸿居才知道,傅恒今日不来了。周无绍带着依允世子来赴宴了。

    依允世子是胤宜王爷的嫡长子,也就是依丹格格的长兄。那个场面也是略微有点尴尬,虽然林芝儿和佳慧被判与依丹格格的死无关,可是胤宜王府的人也未必全然信服。

    周无绍不喜与朝廷之人结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看样子并不知林芝儿和佳慧曾被怀疑是杀死依丹格格的凶手。

    但还好,浅聊片刻,依允世子似是对她们并无敌意。

    “什么?傅恒不来了。为什么?”佳慧闻此言,十分惊讶,站起来诧异道。

    “格格先坐,傅恒现受伤卧床,也是不得已才让在下替他来的”

    周无绍话还没说完,佳慧便打断道:“受伤?怎么受伤了?”语气神色里满是紧张。

    小二一盘盘将菜端了上来。

    周无绍目色微沉:“今日辰时,傅恒和户部尚书冯余大人同行时,遭遇了行刺。”他停顿半晌道:“傅恒受了伤,冯余大人当场毙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行刺是何人所为,凶手可有抓到?”依允世子似是也刚听闻,转头诧异问道。

    周无绍缓点头:“行凶之人已擒获,还在审讯中。不多时日,应该会有结果。”

    “当街行刺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冯余大人素日为人宽和,恪尽职守,也甚少与人有纷争,怎会有人行刺他?”依允愤愤然,握着拳头轻锤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