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尚不能下决断,他请皇上批准审问户部左侍郎吴忠。

    弘历应允,怒意未消:“准了,查,彻查。不仅当街行刺,还在紫金城里行刺,这是要谋反吗?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么?”

    李玉给弘历递上玉骨扇:“皇上您消消气,消消气。傅恒大人一定会将真相查得水落石出的。”

    弘历接过扇子扇了两下,丢至一旁,转而问李玉:“朕的罗星呢?”

    说罢余光瞥到了林芝儿,像是才注意到随着几个侍卫一起进来的站在角落里的她:“你怎么在这?”

    林芝儿慌忙上前一步:“我方才刺客行刺傅恒先生时,奴婢也在场。”

    弘历审视的目光:“你和傅恒在一起?”

    “奴婢刚好准备回养心殿的猫房,和傅恒先生一路,所以在后面看到了刺客行刺。”林芝儿没有说是自己跟着傅恒有事问他。

    “皇上,不好了皇上。”桂香的声音。

    林芝儿抬眸,桂香突然冲进了养心殿,兀的跪在弘历面前。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跑进来擦着额头的汗:“皇上恕罪,桂香说有急事,非要冲进来,奴婢拦都拦不住。”

    弘历摆摆手示意无妨,问道:“何事?”

    桂香声音颤抖:“皇,皇上,猫房的猫,都,都死了。”

    林芝儿听这话,脑袋嗡一声,差点坐到地上。还没等她坐到地上,弘历一个站不稳,就跌坐在了卧榻上。

    “皇上,皇上!您没事儿吧。”

    林芝儿在翊坤宫还没睡上一个安稳觉,就又进监牢了。

    养心殿猫房里的猫也不多,就四五只,可全部死状凄惨,都是割喉而亡,凶手下手快准狠,血流了一地。血腥味一日都未散去。

    林芝儿有不在场证据,一整日她都在岱妍苑。桂香没有不下场证据,她中午喂完猫,给所有猫洗完澡,回屋子休息了片刻,晚膳时再去喂猫就发现猫都死了。

    但大家都知道,桂香和林芝儿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她们刚上任养猫女官,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们必得担责任,哪有人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件事虽然林芝儿和桂香都无辜,可是弘历十分生气,把她们先关了起来。好在罗星没事,也不知怎的,罗星好像逃了出了,晚上时被人发现躲在承乾宫花园假山后。据说罗星被发现时,瑟瑟发抖,它一只爪子却被割破了,无性命之忧。

    林芝儿对这监牢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一点也不害怕。傅恒倒是一路把她送入了大牢。

    咔嚓,大牢上锁。林芝儿扒拉在栅栏上,看眼侍卫,又看眼傅恒:“傅恒先生,我有话想问你。”

    傅恒向侍卫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他走近林芝儿,一股皂荚的清幽香气夹杂着沉水香的儒雅,林芝儿觉得这个香味有些熟悉,先前傅恒身上好像并没有这个味道,只有纸墨的雅香,淡如云。

    林芝儿看着傅恒的眼睛:“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为何我觉得你看我的目光和先前很不一样。你是不是想起来你和穆芝,错了,你和我自幼相识?”

    “没有。”沉霜的音色,面无表情。

    她实在不理解,微蹙眉:“那你那首诗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喜欢上魏,魏落茵了吧?”

    傅恒一挑眉:“令嫔?”

    “对,你不能喜欢她,她,她她。。。”

    “穆芝姑娘说笑了,她是皇上的妃嫔,我怎么可能喜欢皇上的妃嫔。”傅恒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眼里几分不解。

    林芝儿愣了一瞬,觉得傅恒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觉得这是个笑话:“那,那首诗?”

    傅恒垂了眸子,轻挽袖口,林芝儿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傅恒道:“诗文写得好,意境也好,我便喜欢了。姑娘多虑了。”

    林芝儿舒展开眉头,握着栅栏的手也松了松:“我多虑了,是我多虑了,那便好那便好。可是,你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还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傅恒没有抬头,依旧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半晌,他抬眸看着林芝儿的眼睛:“没有。”

    眸光静如潭,深千丈。

    他声音好听,在昏暗的牢房中,这句“没有”显得幽远而沉雅。

    第29章 走投无路

    “遇刺时,谢谢。”傅恒整好袖口,一手负于身后看向林芝儿:“这几日你便在这里安心呆着,等皇上气消了,会放你们出去的。”

    林芝儿松开栅栏摆手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傅恒敛了目光,回身到狱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正欲离开。

    “傅恒,你注意,安全。”林芝儿记得穆芝的叮嘱,她担心刺客再次对傅恒出手。

    傅恒侧眸未多言,随即离开。

    不一会儿,狱使送来了软和的被子和枕头,林芝儿狐疑的接了过来,被褥上还泛着皂荚清香。

    狱使:“傅恒大人交代给你的。”

    林芝儿听罢心下一暖,嗯,没白出手救他,她看眼旁边牢房桂香,问道:“那她呢?”

    狱使:“傅恒大人只让给你准备,没提她。”

    林芝儿撇撇嘴,将被褥放在了床榻上,旋即走近栅栏:“桂香,桂香。”

    桂香蜷着腿坐在床铺上发呆,闻声抬头看向林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