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你的荣誉!

    沈释没有抱怨,甚至比师尊还要高兴几分,年幼的季沧笙一直以为他是装的,因为在那之后不久,沈释出师的第二天,就背上包裹游历四方去了。

    他走得太干脆,像永远都不想见到自己一样。

    他总是会在危难到来之前,带着一堆坏消息回来,可正因为这些坏消息,让稚嫩的天元仙尊一次次化险为夷。

    即便是今日,沈释也宁可冒着死亡的危险,愿意孤身替自己去探虚实,季沧笙是怎么也不觉得,这个师兄是真的讨厌自己。

    明明他从来没有害过自己,为什么曾经的自己会如此恨这个师兄呢?

    或者说,曾经的自己恨的,并不是这位伟大的师兄,而是自己。

    他只要一看到他,就会内疚。

    是自己占了本该属于他的那一份名誉。

    他才该是真正的天元仙尊。

    自己仅仅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凭什么占了人家的师尊,又占了人家的身份呢?

    他应该是怕的,害怕面对他才对。

    不过。

    现在的季沧笙,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季沧笙了。在经历了那些之后,他恍然间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那个人就应该是那样的,月明风清,纤尘不染。往后的种种,就让他这个小偷来一并承受罢。

    季沧笙纠结了一世的愧疚,终于在此刻释然了。他并非没心没肺,他只是从来没有拿起过自己。

    脚下的桂树林幽幽地蒸发出一股子摄人的飘香,熏得季沧笙眼睛都有些疼。

    还是折花挑的那些花枝适合自己。

    清雅,淡薄。

    或许,自己总在无意中,或多或少地向沈释靠近。因为他觉得,只有那样的人,才该是真正的天元仙尊。

    等处理完神农氏的事情,就早点赶回去,如果沈释还没离开,说不定能送他刚制好的桂花熏香。

    季沧笙手下再捏一诀,飞行的速度更快了。

    花不语,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未完待续

    第4章 第三章

    冲天的血气绵延数里,即使是暴雨也无法冲淡。

    季沧笙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披着蓑衣人举起带着血光的剑劈下。

    他来晚了,绝不允许再有人在自己面前杀人!

    季沧笙七枚梅花镖飞出,直接将这人废了,炼神境的修者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伤立刻死去,这满地的尸块,不可能是小孩子弄出来的。

    那血液的味道并不一般,季沧笙虽不嗜杀生,却见过,他鼻子生得灵敏,这血味里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是血液的香味而并非草药的混合之味,正好应了传言里的说法——

    地上那以破碎不堪的大片尸块,正是他所要寻找的,神农氏的后裔。

    那这个小鬼……

    “师尊!”

    他清楚地听见,那还没有手里捏着的剑高的小孩儿这么喊自己。

    师尊?

    花不语这么早就拜师了吗?

    季沧笙不清楚花不语的师尊是谁,不过他知道那一定是位善者,教出了花不语这么正直的徒弟。

    “季沧笙!”

    小孩儿满脸的血污,一双眼睛并没有因为见到这么恐怖的场面而惊恐,那双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就要将季沧笙灼伤了。

    “你认得我?”季沧笙有些好笑。

    他怎么可能认得自己?

    “我……”

    他看见他脸上瞬间的慌乱,感叹这果然是个小孩子,却没有丝毫的心软,提起了手中的袖清晖,一剑刺出。

    你不要恨我。

    花不语。

    这一世,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太响了,吵得季沧笙心烦意乱。

    他看着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就这么瞪着自己,仿佛能感受到这小小的身躯上慢慢消散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