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大师兄的差距,竟然有这么远。

    少年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十四年前,天元门。

    白衣青年跪于安陵峰前。

    殿内,二十二位上仙缄口不言,谁也不敢伸手去接这烫手的山芋。

    子虚上仙一声长叹,打破了这寂静。

    “来了。”

    “唉,多好的苗子啊。”亥合上仙叹息道。

    “我去!”丙阳忽然站了起来,“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老夫还打得过!”

    “打得过,那又怎样?”

    “他身后是整个下凡界势力最大的朝廷,我们不能插手。”

    丙阳是个直性子,并没有想那样多:“既然他说他已经脱离了关系,那就不算插手了吧!难道我天元门还庇佑不了一弟子?!”

    “你想为了一个人,挑起两界战争?”

    “为什么!”

    “他是皇子!就算断绝了关系,朝廷也断不会让他拜入任何门派!”

    “为什么?他们大可以依靠于天元门。”

    有人恨铁不成钢瞪了丙阳一眼:“天下不止一国。”

    天下不止一国,天元门不能,四大仙门也不能,任何一国有仙门庇护,那势力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强大的底气,便要自以为正义,最终,无法避免的,就是战争。

    所以上仙界大小门派均不能与任何下凡界势力联盟。

    “我们是维护和平,而不是挑起战争的存在。这个人,我们不能收。”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天元门?!”丙阳提高了声音,“他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便有了炼神境的修为!且并未从师!”

    提至此,所有人都只能惋惜,却无可奈何。

    青年跪在山前,一语不发。

    四大仙门不可能有人敢收他,他只能到这里试试运气。

    可他的事,是瞒不过任何人的。

    可笑,即便是生父又如何,为了他的天下,违了他的安排,儿子也不过是棋子。

    棋盘上,要舍得棋子,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他无心参与,也无力脱身。

    炼神境之后,他的目力与听力已异于常人,所以能听见那整齐有力的马蹄声。

    他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从离开了那里开始,他便被视为叛徒,前方只有一个死字。

    此时,他的身前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稚嫩,骨节都还未舒展开,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

    青年蹙了蹙眉头:“这里太危险了,你快离开吧。”

    “你不是要拜师吗?”白衣少年没有收回手,那双眼睛透澈而明亮,安静得像一汪装着星空的泉水,“手。”

    青年看着那双眼睛有片刻的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便被这个只及自己半高的少年给拉了起来。

    “我……”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跟我来。”

    青年心中堵着的巨石豁开了一条缝,让他有了呼吸的空隙。

    难不成是有人愿意收他为徒?

    青年随着少年走进了安陵殿,殿中二十二人惊恐地看了过来。他来不及消化这些眼神,便看见那白衣少年爬上长榻,落座在了主位。

    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孩儿转身坐好,端起还余有一丝温度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睛也没抬,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丢了三个字出来。

    “我徒弟。”

    “天元仙尊!”几位上仙回过神,顿时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少年略有几分意味地笑了笑:“怎么,前些日子还说我继位三年不收一徒,今天我收了这徒弟,你们不该放鞭炮吗?”

    “这……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们叫得那么大声,我在仙寐山都被吵醒了。”小少年往矮矮的茶几上一靠,眼皮子半耷,还真像没睡醒的模样。

    这个人……就是传闻中的天元仙尊?

    那个最接近飞升成仙的,立于上仙界顶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