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笙一笑:“你倒是有自信,苏氏一族你可听过?”

    “有所耳闻。”

    “天下之大,却无苏氏一族不知,苏家之所以能在时间的长河中屹立不倒,与他们家族所修的幻术有关。即便比你低一整个大境界,苏氏子弟也照样能让你不知不觉地死于幻境之中。”

    花不语忽的一愣,如果那人是苏家子弟,那白歌不就是……可苏家不是在十几年前就灭门了吗?

    “然后呢,今日怎的忽然又想起来这件事了。”

    “因为……今日的比武台上,我遇到了那日真正施展幻术的人。”

    “何以见得?”

    花不语将那红衣女子的事说出,从出现到离开,尽力地回想了每一个细节。

    “你是说……”他被季沧笙有些发哑的声音拉出了回忆,这才发现季沧笙的模样有些不对,虽然神色依然镇静,呼吸却有些急促。

    季沧笙缓了口气,告诉他:“不是幻术,也是幻术,但你看到的人,和当时发生的事,是真实的。”

    花不语再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怀疑,如此荒诞的事,就不怕是自己编造的吗?

    “你把上衣脱了,我给你看看。”季沧笙将榻上的茶几端来,抚平了另一个坐垫上的褶皱,“坐上来。”

    “……是。”

    花不语解开护腕和衣带,上身的线条已初步成型,薄薄一层肌肉紧实地贴在身上,充斥着少年特有的气息。

    他身上的每寸皮肤都干净光滑,唯独胸前有道一指长的疤。

    儿时狰狞骇人的疤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淡去或者长大,伤疤的时间像是永久地停留在了那里,可正是因为这道疤,他才得以以普通人的身份自在地活在阳光下。

    再也没有那小心翼翼,一旦露出丁点端倪便要举族搬迁的日子,即便不被发现,也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待上三年。

    他现在不过是天元峰的关门弟子,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修者罢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十指相扣,经脉行气通过指尖接触而交互,连呼吸都融入到了一起。

    当二人精神频率同步之后,花不语便可带季沧笙进入自己的识海。

    炼神境锻炼的正是这一方识海,而化神境是把识海中的虚无炼化。

    以花不语目前的修为,他的识海是宽广而荒芜的,只有一小片可以安脚的地方。精神力落地之后,花不语心中咯噔一下,暗叹了声不好。

    遭了!

    不论外表如何,精神力是修者最真实的形态,花不语拥有前世的记忆,在识海之中精神力凝聚后自然也是成年以后的样貌!

    他憋了一口气,不承认也好,解释也罢,绝不能心虚了一反常态露出端倪,按下心中的慌乱,花不语抬起头,却实实在在地愣在了原地。

    对面的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在缥缈雾气中,花不语仿佛看见了,前世那个死也要拉着自己下地狱的人。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最近吃成了药罐子,困得神志不清,写到一半睡着了……我太难了orz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季沧笙与前世死神谷里相见时简直分毫不差,衣衫下的身形单薄,脆弱得像是开败了的牡丹,微风拂过便要零落满地。

    “师尊?”花不语心中再次燃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他紧张地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这人的手腕,指尖却从那腕间透过,在识海里,神识是无法相触碰的。

    “我在。”季沧笙声音清雅,转而忽的笑道,“人小鬼大的,你想长成这副样子?”

    二十几岁模样的季沧笙和现在差别不大,但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之后的柔软,五官长开之后越发能体现出他容颜绝世。

    一声浅笑让花不语觉得耳根都在发烫,像春风拂过水面般清澈的嗓音挠得他心中不住悸动,张口还有些磕巴:“不是……”

    神识中的形象是最真实的自己,早熟的人会比实际中成熟些,也有年过花甲的人在识海中以孩童形象的,

    这片地方是花不语识海中正在炼化的,再向外些,便是一片虚无。

    “先去里面看看。”虚无之境虽宽广,却是连光都没有的,只能从已炼化的部分开始。

    进入化神境后,花不语进来过几次,炼化后的识海景象因人而异,大都是心中最重要的地方。他的识海十分普通,只有小小一方药圃,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季沧笙比他还轻车熟路,很快便穿过白雾,进入了炼化之境。花不语几步赶上,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差点磕到人背上。

    原本的花圃不大,种满了奇花异草,其间藏了些稚嫩的苗芽,与仙寐山后面那花圃无异,雾气渐渐淡去,显露出的景象却让花不语呼吸一滞。

    花圃中的花叶上缀着晶莹透亮的血珠,花瓣全部变成了鲜艳扎眼的红色,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雾,明明没有实体,却能闻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腥味。

    “别进来。”季沧笙抬起一只手,拦在了花不语胸前,那瘦得撑不起衣袖的手臂隐约有些颤抖,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所有的情感都被此刻的心情按捺下去,花不语看着身前这人的侧脸,一时陌生,而又萌生出满心的撼动。

    他……竟会为了自己生气?

    纵然无数次确认,心中那块横着的巨石还是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季沧笙走进了血雾中,这些血气似乎不是什么幻象,如晨雾一般化作水滴,浸进了衣服里。

    雪白的衣袍逐渐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师尊!”花不语不禁带上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