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点非常奇怪。”卯安上仙收起了不正经的神情,“你徒弟的命格,好像被改过。”

    “一般来说,人的命格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定下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朝着命运所指的方向去的,并不存在如果当时这种说法。”

    “所以命格图算出来应该是很清晰的,而踏花的命格图仿佛是被什么擦掉重新写过的,我能隐约看到他命格图下还有另一副命格图。”

    “但是……很遗憾,我本来想查看,却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反噬。”

    “我想你应该懂我想说的意思。”

    季沧笙点头道:“如果是普通人逆天改命,那你是可以去查看的,若是无法占卜,就只有一种可能。”

    “给他改命的人也是天命之人。”

    卯安上仙嘲讽地笑道:“我就奇怪了,这天命之人千万年都不一定现世一个,怎的卜了一卦卜出了两个来,你这徒弟是什么紫薇星下凡吗?”

    季沧笙往锦囊里装入几样难寻的玩意儿,卯安上仙看着直点头,也不客气地收下了锦囊:“行了,我也不打扰了,不过听我一句劝……你最好不要亲自给他卜卦,你要知道,天命之人占卦是会影响被卜之人的命格的。而影响的方向不定,莫要雪上加霜。”

    “嗯。麻烦你了。”

    送走卯安上仙,季沧笙望着门外的竹林发了会儿呆,心中还在思考卯安上仙所说的话。

    天命之人……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这种事情,凡人是做不到的,即便交给他季沧笙来,也得把命搭进去才能改,天命不可违,究竟是什么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将花不语的命格改过了?

    目前,就季沧笙所知,天下唯一能逆天改命的只有一人。

    季沧笙望向山后,这里并看不见那棵古树。

    夏老祖向来是不管世事的,他本就不该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人,只不过作为人间观测者,记录世间百态罢了。

    那会是谁……

    连串的谜团让季沧笙有些头疼,把花不语捡回来到底是对是错,他现在都有些不确定了。

    又或者……

    季沧笙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花不语的命其实是自己改的,他本来就不该来天元门,是自己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并且,自己也是天命之人。

    这样倒是说得通,只不过……

    情劫啊。

    这榆木脑袋也能为情所困?

    季沧笙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少年,神色无异。

    “师尊。”花不语行礼道。

    不知道卯安上仙算出了什么,竟然直接跑到季沧笙这边告状来了,莫不是看出来什么端倪?

    花不语心里犯怂,他是重生回来的人,若是命格因此发生改变,那怎么说得清?

    “卯安上仙与我说了。”

    花不语心脏咯噔一蹦,就要停止跳动了。

    “近来天象有异,卜出你孤独终老一事,应是信不得的。”

    不知为何,花不语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倒揪起什么晦涩的劲来。

    “天元门也没有门规要你必须成家,不必为此平添烦恼,顺其自然便是。”

    “弟子知了。”

    花不语话音方落,便听见窸窣的脚步声,一女子低眉顺目看着地上认真走路,臂弯挎着竹篮,篮中叠放着新制的衣物。

    似是感觉到前面有人,女子抬起头,便愣在了那里,她张口顿了顿,才唤道:“仙君。”

    说起这女子,乃是两年前在某个小村落里救下的,之前为了找借口打听季沧笙的下落,便说查到了神农氏后裔的踪迹,因找不着其他人,便指了她。

    可惜这叫诗琳的姑娘神农氏血统并不纯,其血液的药效也微乎其微,为掩人耳目,便来了天元门做绣房的绣娘,倒比在外面流落安全些。

    花不语算是两年一别后头次见她,仿佛被天元门的灵气所感染,原本充满烟火味的风尘女子,此时倒多了几分清秀,气质不比上仙界的女修差。

    花不语音色冷淡,道:“你应先向天元仙尊行礼,别失了规矩。”

    “是!”女子略有些惊惶,连忙欠身道,“天元仙尊,这是成衣阁刚送来的新衣,诗琳给您放进去吗?”

    方才还让人讲规矩的某人这时候倒没管什么规矩,伸手道:“给我吧。”

    “是……”

    季沧笙默不作声地看着花不语将衣物叠好,收纳,压上熏香,顺带整理了衣柜,又把茶温好,若不是自己屋内没什么物件,他能把这屋都理一遍。

    不过是间小屋,有什么好打扫的,有外面孤零零站着一看就是还有话想要叙的美人好看吗?

    就这种木头,真是白费了副好皮囊,也难怪要遭情劫了。

    “行了,没看见人姑娘还在外面等你?”

    少年眨了眨眼睛,道:“师尊下午想吃什么点心,弟子去吩咐厨房准备。”

    季沧笙:“……”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