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元石,也叫天元台,是上仙界最中心的地方,这巨石也是天下无可摧毁的神石,只有这里,才承得住天雷的威力。

    季沧笙很少来这里,当年他也是在此处接受的天元仙尊传承,不过在传承的瞬间,身体便因承受不住而浑身渗血。

    现在来到此处,竟然有一丝亲近感。他将手扶上石台的台面,青石光滑如玉,分明是冬日,却一点也不显寒凉。

    “这也是天元峰的弟子。”季沧笙对着那巨石说道,“还望老祖宗们庇佑。”

    乌云越发地浓郁,午后未时,天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忽的,一声巨响,手臂粗的天雷落下,毫不留情地劈在了少年身上。

    花不语一身遒劲的弟子服,雪白的布料上顿时浸出鲜红的血来。

    开始了。

    不过数息,又有第二道雷劫劈下,横在他腿上的惊雷木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这惊雷木是万年的古树经千道雷劫淬炼的,小小一块便能扛下一道合体境的雷劫,若是雷劫威胁不大,它是不会起作用的。

    这才第二道雷劫,惊雷木上便落下了痕迹,那后面的雷劫……怕是连这惊雷木也承不住!

    不对!

    季沧笙眼帘一窄,这混小子,竟然压制了修为!

    修炼好比往杯子里装水,修者的修为便是水杯的杯壁,修为越高,杯壁越高,装的水便越多。根基越是深厚的人,就如同底面越大的容器,装满所需要的水便越多,也就是根基越牢固,修炼越慢的原因。

    而同水杯装水,水是可以一定程度超过水杯的高度而不溢出,因此,越大的水杯,那多出来的没有杯壁的水就越多。

    难怪会召来如此可怖的天劫,若是换了常人,起码该有炼虚二层的修为了!

    不过是三年时间没管,这混小子究竟哪里学来的?

    然而,入定的花不语并不知道这一切,他整个人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而追逐着小小一个亮白的光点,他早已忘记了所有事,只投入了全部精力去追逐那个光点,那光点太过狡猾,几次从他的指间溜走。

    静下心来。

    花不语停在了原地,闭上双眼,缓缓伸出一只手。

    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到了掌心。

    抓到了。

    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的不再是那一望无垠的黑暗与微弱的白色光芒,而是同样沐浴在雷阵中,神色略有不快的季沧笙。

    未完待续

    第85章 第八十三章

    花不语甫一张口,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就要吐出血来。他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被雷劫烧得无一处完好,血肉模糊混着烧焦的味道。

    “别说话。”

    天雷如暴雨般落下,季沧笙与他相对而坐,四手相握,为他护住心脉,又将他无法消受的雷电从体内引出,原本一袭白衣被自己身上的血液溅得斑驳。

    花不语心中疼得厉害,下意识想要把手抽走,却被紧紧握住。

    “既然醒了,就好好将这天雷炼化。”季沧笙语气淡然,与平日无异,连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雷电在他手中并算不得什么。

    花不语将心放下,才发觉浑身灼痛,电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燃烧血液,击打经脉,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给磨灭掉。

    对他来说,这雷劫也算是对身体的一种淬炼,只要能扛下来,可比得肉身重塑,同百炼成钢一个道理。

    身遭众多法器护体,再加上季沧笙的协助,即便再痛,他也得全部忍下来。

    突破后的花不语似乎让天神更为愤怒了,数道雷劫同时劈下,若有千斤之势,强大的电流瞬间在他体内暴走。

    花不语疼得弓起身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顶着快要昏厥的痛楚将天雷压制、炼化。

    可他的手指却比身上绷得更紧,生怕把这人捏疼了,他总觉得这样薄弱的身体,定是经不得疼的。

    乌云酝酿着更加强大的雷劫,天劫也是有道数限制的,而它劈了这么久,竟还让这小子扛了过去,不免觉得有失颜面,铆足了劲想要给花不语最后一击。

    季沧笙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他忽的抽开了手,半跪起身,将花不语拉过来,护在了身下,他知道这人已腾不出来半分力气,连坐都坐不稳,若是再让他接下最后这道雷劫,怕是真的会粉身碎骨。

    不过是道雷劫罢了,他此时已是至纯至阳之驱,雷电与他属性想合,自是伤不着他太多,只不过身体损害不大,雷电流过的痛楚却不会抵消。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疼痛。

    分明已经跌进他怀里的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季沧笙只觉得肩头一重,便被两只手狠狠惯在地上。

    血液顺着发梢滴落了下来,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他只看清了那双闪着坚定光芒的双眼。

    天雷劈到花不语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按在他肩上的手也疼得抽搐。

    季沧笙睁着的眼睛里有不可置信,还有……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他护人护惯了,总觉得只要张开手臂,就能将一切挡下来。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天塌下来也得站在最高的地方扛着。

    可就有这么一个人……

    一声抑制不住痛苦的闷哼将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季沧笙只觉得脖子上一痛,花不语整个人就倒在了他身上。

    天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