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整颗心都要给了去。

    莫名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从未这么不管不顾地放肆亲吻,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地,肆意地掠夺他口中的一切。

    缓缓落下的夜幕里,呼吸交错而渐渐粗重起来。

    季沧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这得寸进尺的崽子却搂着怀里这人紧紧贴着,死都不肯放开。体温在呼吸的催促下节节攀升起来,将满屋都铺得燥热。

    一步,又一步地,仿佛被什么指引着,直到二人撞到了床边,脚步才停了下来。

    心跳得快要冲出来,带着那早就抑制不住的反应。

    不该这样的。

    理智告诉他,时机不对,他们不能在这种时候……

    可怀中的人往他衣襟上一拽,连同着最后的理智一并拽断。

    花不语撑着手臂,不敢再吻下去,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刮灭了,只剩从窗户里偷跑进来的月光,印在光滑的地板上。

    “我跟你讲讲课吧。”

    “从人类的起源开始。”

    “人类是意志而生的产物,你是垃圾桶的孩子。只要你什么都不懂,伤害就追不上你。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不要想,不要知道,但你要生孩子。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外面遍地都是畜生,你出门就是下贱。烂到底的东西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消失,语言只需抹去世界就一片祥和。你只用圈在划好的框里,多的一切不要生长。”

    第二日难得睡到了日晒三竿,按头上了一晚上的课,深觉师尊教的极对,人活着,不就脑袋一想什么就都有了嘛。

    我敬自由。

    花不语挠了挠头发,这才找了衣服换上,接着也不顾把人吵着,拉来扯去地换了一套被单。要不是没什么力气,早得把他给踹出仙寐山去!

    花不语得寸进尺,替人换上干爽舒适的衣衫,两手一撑将人圈进怀里,好声好气地低声询问:“师尊,我带你去沐浴吧。”

    季沧笙随手把他扫开,没好气地骂了声。

    “滚!”

    滚肯定是要滚的,不过滚之前还得再偷一个吻,没由头地想要多亲近,把一切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正艳,照得世界一片金澄澄的亮,将这处幽静的山谷照得生机盎然。

    花不语将饭菜甜点做好,温在了屋后的小灶上,便去了天元峰。

    二十二上仙只剩三位,有些峰没有亲传弟子,内门弟子许多事情做不了主,只好将事务递交到天元峰来。

    往日里冷清的天元峰今日山路都要被踏破了,天元堂里来来去去挤满了人,却十分安静,毕竟玉蝴蝶、七汝、白歌三人往那儿一坐,实在是没人敢造次。

    不说玉蝴蝶平日在众弟子中的威严,就说七汝,这些升上内门或者亲传的弟子谁不认识,又有几个没被他揍过?再说白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得罪七汝顶多被揍一顿,得罪白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天元门上下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啊?就连入门资格都是他筛选的!

    这三尊大神往那儿一跺,好家伙,谁也不敢说话,安安静静地递书,偶尔出声回答几句,人虽都挤着,也不见抱怨。

    除了特别重要的事不得不往玉蝴蝶面前凑,这群人就知道指着软柿子捏,折花几乎是被众人给围起来了,这位好说话的师兄十分受人青睐,毕竟是天元峰脾气最好又最没包袱的。

    花不语刚到天元堂,众人就齐齐对他拱手问好,有几个踌躇着不敢去玉蝴蝶那儿说事的,看见他来眼睛都亮了。

    这位天元峰关门弟子常被各位上仙提起作为典范,不过因为他经常出没食堂,太过接地气,也没什么架子,理所当然地给众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结果想来找花不语的还没走到跟前,闲出屁的七汝就把花不语拎走了。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可以稍稍放松些了吧,就听某人嘻嘻一声笑。

    他们转头一看,白歌手撑着下巴,对着众人笑了一下。

    刚要冒出的声音再次被压了下来。

    惹不得惹不得。

    门外的人见七汝气势汹汹地拽着个人出来,皆是心中一惊,却兴致勃勃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

    谁又惹这杀神啦?

    这位不是隐忍好多年了吗,终于有人撞上去啦?

    结果定睛一看,竟然是天元峰关门弟子。

    打扰了,非礼勿视。

    七汝拖着花不语去了后山,这边阳光不是很充足,树木也长得阴郁,平日里少有来此处练功,杂草生得有半人高。

    “陪我练练。”七汝冷着一张脸,起手就和花不语比划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修为也已突破了化神境,可谓与现在的花不语不相上下,更何况他天生对打架有天赋,越级揍人都习惯了。

    花不语接招接得轻松无比,重铸修为后,他的根基修得宽厚无比,再加上这些年在外的奇遇,跨一整个大修为碾压都不成问题。

    他并不是木头,早在那日就明白了什么,只是说不上来那界限在哪,不过,既然他独占了季沧笙,就得站出来承受这怒火。

    二人修为极高,不一会儿便将这附近的植被毁得惨烈。

    这一架从中午打到了晚上,一开始还会斗用法力,最后卸了法术纯粹肉搏,发泄最好的方式便是拳拳到肉,整那些虚的控制不好力度,天元峰弟子拉私架还打出问题来了,那是往老师脸上抹巴掌。

    如若平常的比武,自然是花不语更胜一筹,而单纯地打架,七汝当仁不让,他肉搏的经验并不比花不语两世加起来少,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最后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七汝掐着花不语的衣襟,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若是敢负了师尊,我就揍死你。”

    “不会的。”

    七汝翻身躺在地上,二人一并望着夜空。虽然只需要一枚丹药便可恢复全部体力,可他们都选择了就这么躺着。

    自修炼之后,已经很难有如此酣畅淋漓疲惫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