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逼问,不得甚解。

    花不语曾想过,他为什么不解释。直至今日,他才发觉,他无法解释,即便说了,那般荒谬,也改变不了这群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忽然,人群传来慌乱的声音,花不语看着季沧笙扶在食盈兽身上缓缓起身,心疼得滴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季沧笙的身体即使是神农氏的血液也救不回来了,他整个人如一张薄纸,稍稍磕碰都可能渗血,而这熟悉的血腥味与前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并不钟爱墨色的衣袍,只是看不见那浸透衣衫的血迹,能让他不那么狼狈罢了。

    季沧笙缓了好一会儿,恢复了力气,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没往花不语这边看一眼,而是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断崖。

    雪稀稀疏疏地下着。

    山里风大,没有内力护体,寒风吹拂,如刺入骨髓一般疼。

    他那么虚弱,怎经得这么大的风。

    众上仙见季沧笙起身,纷纷举起武器做出戒备的姿态,他们不信任这人,更何况这人身边还有一只食人猛兽。

    季沧笙抚摸过食盈兽的头,低声说了什么,话语被吹散在了风里,没人听清。

    食盈兽站起身子,如狴犴一般转身对着众人,守在了断崖连接的阴界之门前。

    “掌门!掌门!”山下有人急匆匆跑上来,气也没喘匀报告道,“二十八道阴界裂缝忽然扩大,无法修补!请求各位上仙支援!再不回去,再不回去……上仙们都会被阴界反噬啊!”

    “怎会……”

    “一定是季沧笙与阴界勾结,想害死这二十八位上仙啊!”

    “连天元门二十二上仙也不放过,真是好狠的心!”

    “造孽啊……”

    “不能放他回阴界!”

    众人义愤填膺,刚一行动,食盈兽便低声威胁地怒吼,震得没有灵力护体的众人动弹不得。

    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匆匆赶来,却因为猎猎狂风而显得那么微弱。

    此处不像山脚还有石阶,下雪之后的泥泞小径湿滑无比,蓉君没学过武功,顶着寒风跑这么高已是不易,她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有些晃悠,在看见花不语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顿时脚底一滑摔进了路边的草丛。

    这些枯黄的野草有近一人高,边缘锋利长着细细密密的刺,细皮嫩肉的人摔上去立刻被勒出道道血痕。

    天气太冷了,冻得人失去了直觉,蓉君坐在草丛上,取下一枚发钗郑重地放在一处堆着厚厚的、洁白积雪的地方。

    一道红色的身影转瞬即逝,蜜姬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伸出手,指尖对向花不语,轻吹一口掌心。

    千丝万缕的红线飘向了被众人压制的那人。

    她们已经错过了,她不想再看着他们也错过,徒留永远无法抹平的遗憾。

    花不语只觉一阵头疼,那些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飞鱼般破水面而出。

    他回天元门找季沧笙,却被按着强行继承了天元仙尊之位。那个人分明……分明说爱他,为什么又要如此绝情地抛弃他!

    与此同时,还有一段被禁封的记忆也因此解锁。

    那是刚被玛瑙封入那个诡异的阴界空间的时候。

    他死死将季沧笙圈在怀里,才没和这人分开,黑暗过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和天元门一模一样的地方。

    没有遍地的活尸,和他过去十几年生活的时候毫无区别。

    只是再不见那些被溺爱得圆滚滚的小东西们。

    花不语轻松解决掉了那些伤人的怪物,并且毫发无损,先前情况紧急,他也没去细想,为什么在遇见玉蝴蝶之前,他会昏睡过去。

    直至记忆解封,他才知道,他失去的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

    一个长相妖异的白发男人忽然出现在了二人眼前,他身上血腥气与煞气极重,那双眼睛里带着玩世不恭的滋味。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男子笑道。

    花不语护在季沧笙身前,警惕道:“你是谁。”

    “啧,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就把我给忘了。”男子丝毫不惧花不语的威胁,缓缓凑过来,“是我呀,我们还打过,你忘了。”

    花不语蹙了蹙眉,这气息他确实熟悉,只是……

    “旌斩。”

    “对,是我。”旌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家伙不是本该被封印着的么?即使被凌诛所用,也该是没有自己的意识才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若他是凌诛派来杀他们的,那为何还会在此废话。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修者,杀掉他们比呼吸还简单。

    “你想做什么。”

    “我……”他挑了挑眼睫,“我当然是,想和你师尊好好聊聊。”

    花不语眼皮子跳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替人做决定。

    季沧笙拍了拍他,冷声对旌斩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