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笙不觉得这是在做梦,他的梦可没这般离谱。

    他缓缓起身,拿起屋内陈设打量,每一样都精致无比,拿在手上温润地蕴养着神魂,全是些稀世的好东西。

    窗户半支着,窗外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没有遍地活尸,却是曾经最习惯的景色。

    他这是……回到了曾经?

    若是填补阵法扰乱了时间,倒也说得过去。但如果太久没回去……

    季沧笙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最后站定在屋前,窗户的缝隙中能看到来人的衣袍下摆,正是天元峰独有的弟子服。

    “师尊,您醒了吗?”

    “进来吧。”

    来人正是折花,与印象之中并无太大差别,只是相较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活尸,眼前的人从未如此鲜活。

    折花提着食盒进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将食盒中灵兽灵植做的糕点饭菜一一摆放出来,看得季沧笙眼角都有些抽搐。

    天元门什么时候行的这奢靡之风了?

    绕是自己以前,也不至于讲究到用这般稀有的东西当饭吃。

    “师弟明日便回了。”折花将食盒收放到桌下,“您多少吃点。”

    倒是和以前差不多的脾气。

    “折花。”季沧笙蓦地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折花,本想留人下来吃个饭——他已经太久没和活人打交道了,也太想念自己的徒弟了。

    可是他不能,自己病魇缠身,指不定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让他回来了见我,下去吧。”

    季沧笙摆了摆手,却看折花呆愣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是,我会告知的。”

    折花在天元峰排名老二,也不知道所谓师弟是七汝还是白歌,他只希望回去之前,能再见见他们。

    “对了,玉蝴蝶呢?”

    “应该是在天元峰教小师妹练剑。”

    居然还收了个女徒弟?

    “嗯。”季沧笙点点头,示意折花可以走了,坐下来安静地吃了顿饭。

    不愧是灵植灵兽做的饭菜糕点,不带半点污浊之气,倒是可以修养身体,只是太过奢侈。

    他身子不好,吃不下太多,每样尝过一口,便再吃不下了。

    去天元峰看看吧。

    季沧笙没施用法术,缓缓踱步过去,仙寐山与天元峰相距不远,却走了好久,走到月色都下来了。

    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呜咽。

    “呜……我真的练不动了啦!”

    小姑娘半死不活地嚎叫,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听着大有撒泼耍赖的意味,倒怪可爱的。

    “你前几日偷懒,就不怕你师兄回来……”白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季沧笙一感知,不仅玉蝴蝶和白歌,七汝也在此处。

    那……折花口中的师弟是谁?

    莫不是他还收了个徒弟?

    “啊啊啊!!!!!”小丫头仰天长啸,“师兄可以理解的……”

    “你觉得,要是他回来,发现你偷了懒,还发现……”七汝恶趣味地提醒道。

    “呜呜呜我不听!我不听!”小丫头捂着耳朵耍赖,忽然发现了季沧笙,两条腿吧嗒吧嗒跑过来,可怜巴巴地叫道,“天元仙尊!”

    季沧笙:“……”

    竟然不是自己座下的么。

    这丫头双眼清明,看上去颇有几分灵气,古灵精怪的,卯安上仙约摸会喜欢吧。

    “天元仙尊……”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撒娇,“明日师兄回来了,可不可以……”她暗示道,“师兄最听您的话了。”

    季沧笙往她头顶揉了揉:“去休息吧,我会跟他说的。”

    “耶!!!天元仙尊最好啦!”小丫头高兴得一蹦八丈高,恨不得羽化而登仙。

    “师尊。”

    “师尊。”

    剩下几人一一过来行礼,季沧笙随意打量了一眼,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他没多做停留,便吩咐人都回去歇息了。

    如若……一切都没有发生,是否会像现在这样,再收一二个徒弟,世间和平,每日养这些小家伙,过上平静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