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最开始被他急匆匆的样子下了一跳,然后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只以为郑哥是急着上厕所,所以也没多问。

    可是他把按摩床的床单都换好了郑哥还没出来,他想到郑哥手上的伤,难免有些担心,所以试探着问道:“郑哥?你出来了吗?需要帮忙吗?”

    陈嵘正在冲洗左手,听到他的话连忙答道:“不用了,谢谢,我过会儿就出来,你再稍等一下。”

    小钱应了一声,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他断然想不到,里面的男人刚刚意淫着他纾解了一次。

    陈嵘穿好衣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确定没有沾染上那种味道,才打开门走出去。

    “走吧,去吃饭。”他跟小钱说。

    小钱拿起放在一边的竹竿,跟着他出去了。

    陈嵘跟老板结了账,跟上次一样又多给了几百,然后跟老板说他要带小钱出去吃饭,老板自然不会不答应。

    出去之后小钱小声跟陈嵘说:“你下次不用给小费了,谁的钱都不是那么好挣的,省着点花,留着以后结婚了用吧。”

    陈嵘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劝说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他道:“你操这么多心干嘛,连我结婚的事都要管吗?”

    第十六章

    小钱轻易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反正以后别给小费了,我觉得我受不起。”

    “那是你劳动换来的,有什么受不起的?”陈嵘分辩道,“再说了,我们是朋友,我照顾一下你生意总没错吧?你真的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有些失落,似乎是被朋友的见外伤到了。

    小钱着急起来:“不是,我把你当朋友的,我……”

    “好了,”陈嵘揽住他的肩膀,是好朋友之间经常做的那种动作,不带一点暧昧,“我知道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能跟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小钱这才放下心来,他好像总是很容易被郑哥操控情绪,可是又搞不清楚为什么。

    陈嵘带着他走到车旁边,帮他拉开车门,轻轻把他推到副驾上让他坐好。

    小钱正要说谢谢,却感觉郑哥突然俯身过来,瞬间跟他拉近了距离。

    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可是郑哥却没有对他做什么,然后他感觉安全带被拉到自己胸前,接着是咔哒一声,扣安全带的声音。

    反应过来自己又过于敏感之后,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谢,谢谢。”

    陈嵘帮他扣好安全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腰伏在车窗前,盯着他的脸,语气带着点疑惑说:“你刚刚……好像很紧张,是害怕坐车吗?”

    小钱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借口,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呃,是有点。”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眼睛,是一直这样吗?”陈嵘明知故问道。

    小钱愣了一瞬,“不,不是,几年前受了伤,就这样了。”

    “抱歉。”陈嵘说,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没事,已经习惯了。”小钱甚至还扯出了个笑,想反过去安慰郑哥。

    陈嵘不敢再看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饭店在小城的另一边,虽然小县城很小,可这会儿正赶上放学的时候,路上挤满了人和车,陈嵘的车被堵在一所小学门口,寸步难行。

    “没想到这里也会堵车。”他感叹道。

    “我没怎么出来过,不然可以提醒你一下换条路走的。”小钱的语气有些自责。

    “路上这么多车,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而且这里的人行道,有些根本没有盲道,太危险了。”陈嵘看着他说。

    小钱嗯了一声,还跟他说了谢谢,然后就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好久没听到过这么热闹的声音了,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并没有让他觉得烦躁,反而有些羡慕。

    多活泼的生命啊,他们的人生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像自己,想活得像个人都那么困难。

    陈嵘盯着他的侧脸,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低落和不明显的难过。

    这难过像一把利剑,刺向了陈嵘的心脏,让他跟着加倍难过起来。

    两个人在车里静默着,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一个个鲜活的、健全的生命。

    如果可以的话,陈嵘此刻愿意用自己的双眼换回但翁杰的光明。

    可是他知道,但翁杰的眼睛再也不可能好起来了。

    现在的医学还没办法做到让视网膜脱落的人恢复视觉。

    第十七章

    一直等到人潮散去陈嵘才把车开出那段路,小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主动跟他搭话道:“郑哥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啊?”

    “北方,怎么了?”陈嵘有些疑惑地问。

    “没事,我随便问问。我以为你是南方的,才会想试试这里的羊肉汤呢,北方这种食物挺常见的吧。”据他所知,羊肉汤最出名的地儿可不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