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越来越晕,让他有种自己即将飘起来的感觉,可是身体却越来越重,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而且很冷,很渴。

    他没有试图对抗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期待着自己的灵魂从□□里分离出来,即便这个过程很痛苦,因为那样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约束他了,他可以自由地在天上飘。

    原来死亡真的是解脱。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陈嵘还是抓住了他,很用力地把他拖回了地面。

    他恍惚间听到那人说对不起,让他别死。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陈嵘怎么可能会跟他说对不起。

    果然,再仔细一听陈嵘正恶狠狠地威胁他呢,说要杀了按摩店的那些人,还要杀了他弟弟。

    虽然他真的很想就这样结束这一切,可是又怕陈嵘真的会发疯伤害无辜的人。

    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等等,弟弟?他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不会又是陈嵘编来骗他的吧?

    可是他妈妈当年确实怀过孕,会不会是那个孩子侥幸存活了下来?

    弟弟……

    弟弟!

    “你醒了?”一个男声问道。

    但翁杰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感觉头还是有些晕,还有些疼,脖子也疼。

    脖子?

    但翁杰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那不是梦。

    郑煜就是陈嵘。

    他又被耍了一次,跟个傻子一样被陈嵘玩弄于股掌之间。

    哈哈,多好笑啊,他竟然会喜欢上陈嵘?

    而且还因为害怕假陈嵘被真陈嵘报复不敢表明心迹。

    太好笑了,哈哈哈……

    大刘听到但翁杰说了声什么,就连忙走到他跟前问了他一声,可是没有得到回答。

    他正纳闷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看到但翁杰的眼睛是睁开了一点点的,人确实醒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极为苍凉的笑声,再一看,但翁杰的眼角已经溢出了一行泪水。

    “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哪不舒服?”大刘担心地问。

    他顺手按了下呼叫铃,想让医生过来给但翁杰看看。

    但翁杰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陈嵘身边的人,姓刘,他还没逃跑的时候,这个人偶尔会对他释放一些善意。

    他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伤害他的是陈嵘,他不至于迁怒其他人。

    “我没事。”他说。

    大刘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什么情绪,一时间判断不出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不过面对一个刚刚自杀未遂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妙。

    “他呢?”但翁杰语气平淡地问。

    大刘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如实回道:“还没醒。”

    但翁杰没再说话,眼睛也重新闭上了。

    医生过来给他做了一些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又离开了。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人。”大刘叮嘱道。

    但翁杰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然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陈嵘是过了晚饭的点之后醒的,他一醒来就从床上弹坐起来,慌慌张张地四处搜寻但翁杰的身影,看到他好好地躺在床上,才稍微放松了些。

    大刘看到他要下床,连忙过去阻止他道:“你脚上有伤,现在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陈嵘就已经推开他往但翁杰那边走了。

    大刘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从小周手里接过给陈嵘准备的拖鞋,连忙过去放到他脚下让他穿上。

    陈嵘顾不上那个,他单膝跪地蹲在但翁杰的病床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没想到刚碰到但翁杰脸上的皮肤,人就醒了。

    陈嵘连忙把手缩了回去,怕再刺激到他,只用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盯着他看。

    他想跟但翁杰说话,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小声喊了声翁杰,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

    大刘看自己在这儿没什么用,说不定还碍事,就退了出去,顺便把其他人也叫走了,出去的时候还把门也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