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嵘是自己醒过来的,睡着睡着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把他抽醒了,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溅了很多洗澡水出去,以至于他清醒的同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最近一段时间这些奇奇怪怪的躯体反应越来越多了,陈嵘皱着眉从浴缸里爬起来,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了。

    但翁杰还在之前的位置坐着,陈嵘看到他在用手触摸盲文板上的纸张,感觉他应该是在读盲文。

    陈嵘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就走过去提醒他早点睡。

    但翁杰的指尖停了下来,停顿了两秒,听话地把学习工具收了起来,然后准备去洗漱。

    陈嵘看他对这里的环境已经熟悉,应该不会出现不小心撞到哪儿的情况,就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守着他,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去找了药来吃。

    这回是按正常的量服用的,吃完药他就上床躺下了,等但翁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的睡意让他连眼皮都变得沉重起来,可是他还想再看但翁杰两眼,执拗地撑着不肯睡。

    但翁杰出来之后也没多磨蹭,很快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了。

    陈嵘把脸扭过去看着他,很想牵住他的手来缓解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可是又怕但翁杰会因此不高兴,所以没敢行动。

    药物的作用很快让他的眼睛无法聚焦,即便强撑着没有闭上眼,也看不清但翁杰的脸了。

    然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出现了幻觉,因为但翁杰竟然主动挪到他身边,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挤了挤,随即开始温柔地吻他。

    这种幻觉太容易让他沉沦了,陈嵘开始放松下来,想好好享受一下这虚假的快乐。

    过了一会儿,但翁杰察觉到他没有什么反应,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问:“不做吗?”

    不是他要早点睡的吗?总不能真是单纯的睡觉吧?

    陈嵘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奇怪这次的幻觉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他费劲地睁开眼,很努力地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竟然不是幻觉!

    他想起但翁杰之前那两次的反常,很着急地抢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之前开口解释说:“我……吃了药……”

    他还想多说两句,可是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但翁杰听他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声音,皱着眉疑惑地问:“睡着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翁杰愣了一会儿,伸手试探了一下陈嵘的呼吸和心跳,是正常的,真的是吃了药睡着了?

    算了,不做就不做吧,他也乐得清闲,睡觉。

    第二天早上是陈嵘先醒过来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他的意识是好不容易才从无穷无尽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的。

    醒过来之后他立刻扭过脸去看但翁杰,看见他好好地在那躺着睡觉,才松了口气。

    前不久但翁杰在他面前割颈动脉的场景又在梦里重现了,铺天盖地的血迹吓得他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还好醒了过来。

    陈嵘后怕得厉害,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下但翁杰的脸,感觉到他的体温才觉得踏实了些。

    他没敢过多流连,正要把手收回去,却看到但翁杰睁开了眼。

    陈嵘的心跳霎时间变得很快,他迅速收回手,像做错了事害怕被责罚的孩子一样,忐忑地问:“你……你醒了?”

    但翁杰眨了眨眼,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摸到他的身体,牵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陈嵘不明所以,紧张得完全不敢乱动。

    但翁杰察觉到他的僵硬,问道:“你昨晚不是想做吗?”

    陈嵘此时并未完全清醒,受药物的影响脑子还有些发木,思维也比平时迟缓,闻言疑惑道:“啊?”

    但翁杰没再跟他废话,翻身压到他身上,摸到他的脸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陈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快多了,扣着但翁杰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直到性欲褪去陈嵘才恢复了一丝清明,但翁杰接二连三的反常让他心里生出一种极为荒诞的想法——但翁杰会不会还有那么点喜欢他?

    之前他用郑煜的身份接近但翁杰的时候,很明显但翁杰是动了心的。

    以他对但翁杰的了解,如果对他只有厌恶和痛恨,是决计不会主动跟他做这种事的。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受控制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明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可还是忍不住不去想。

    他想直接问但翁杰,却怎么都提不起那个勇气。

    不问的话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会儿,问了大概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

    但翁杰这次没在床上躺多久,很快就披上睡袍起床洗漱去了。

    陈嵘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视线不自觉落在了他睡袍下面的那两条腿上,很细,但是肌肉线条很有美感,因为瘦,连脚踝都显得很精致。

    陈嵘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双腿缠在自己腰上的场景,以及那细痩的脚踝握起来的手感,刚平静下去的身体又有了复苏的趋势。

    很久以前他就总是这样,一面对但翁杰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好像怎么都发泄不完一样。

    那时候他不会委屈自己,想做就做了,把人做到昏迷是经常的事。

    可是现在不行,他刚起了那种念头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然后闭上眼平复自己的欲念。

    因为是周末,小帆不用去上学,陈嵘也没赶着去公司,所以三个人难得一起吃了次早餐。

    陈嵘提前和宋祁约好了让他上午过来带小帆和但翁杰出去玩,要不是公司还有事得过去,他肯定也会一起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