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和大刘都知道他这会儿肯定是听不进劝的,所以没有浪费时间阻拦。

    “开车小心点,注意安全,稳定好情绪,现在过去时间来得及。”宋祁叮嘱他说。

    “保持联络,有事随时叫我们,我知道该怎么做。”大刘补充道。

    陈嵘应了一声,就发动车子出发了。

    北郊公墓是个半废弃的墓地,位置很偏僻,平时人也很少,陈嵘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约在那个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隐隐发抖,幅度不大,不影响开车。

    从景区过去不用经过市区,路上车不算多,所以陈嵘把车开得很快。

    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大刘那边传来消息说打电话的人定位到了,不在北郊公墓那边。

    “陈峥呢?查到在哪了吗?”陈嵘问。

    “在天水区那边,和打电话的人不在一个位置。”大刘回答说。

    “两边都安排人过去,救人要紧,先不用管我。”陈嵘当机立断道。

    大刘没有违背他的命令,跟宋祁两个人分头行动去了。

    陈嵘把车停在墓园门口的空地上,下了车之后四处看了看。

    墓地在山脚下,周围都看不到有什么人。

    但翁杰他们应该不在这里,他在心里判定。

    很快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随机显示的号码,不知道跟之前两次是不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

    陈嵘接通电话,跟对方说:“我到了。”

    “一个人来的?”又是变声软件发出来的电子音问。

    “一个人。”陈嵘说。

    “很好,现在进去,找到第五行第七列的墓碑,在那儿等我。”那人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陈嵘按照对方说的,走进墓园,找到第五行第七列的墓碑,低头看了眼碑文,是个毫无印象的名字,对方大概是随即挑的。

    他站在那,四处扫了一遍,依旧没看见什么人。

    很快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那声音飘荡在空旷的墓园里,也染上了一丝诡异。

    陈嵘接通电话,等着对方下一步指示。

    “墓碑前面有杯酒,喝了它。”对方说。

    陈嵘低头看了一眼,那儿确实有一杯液体。

    他不知道那人能不能看见自己的举动,他不敢拿但翁杰冒险,虽然不知道酒里有什么东西,他还是听话地把酒喝了。

    没多久他开始觉得头晕,心想酒里面大概是放了迷药,对方应该不会直接毒死他。

    然后他便渐渐失去了意识,在墓碑跟前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手指被人用鞋底踩在粗粝的水泥地面上来回碾压产生的痛。

    陈嵘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已经不在墓地。

    他躺在地上,身上没有被绑绳子什么的,大概因为迷药的药效还没过,他现在浑身无力,想爬起来都费劲。

    他忍着手指传来的剧痛,抬头去看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不出所料,果然是陈峥。

    他们俩虽然是同一个父亲,长相却几乎完全不一样,都随了各自的母亲。

    陈峥的相貌跟普通人比起来已经算出众的了,可是只要有陈嵘在,他就会被衬托得特别不起眼。

    他的长相比不过陈嵘,身高也比不过,陈建阳不算矮,可是陈峥还不到一米八,大概是因为周燕琴只有一米五出头。

    所以从十来岁开始,陈峥就会刻意避免跟陈嵘站在一起的情况,比陈嵘低了半个头的身高是他的痛脚之一,踩雷的同龄人大多都会被他整得很惨。

    陈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陈嵘,又踩了两脚他的手指,才移开脚在他面前蹲下,笑着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痴情种,以前不是最讨厌痴情的人吗?怎么现在竟然为了一个残废拿自己冒险?”

    “他们人呢?”陈嵘问。

    陈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放心,还没死呢。”

    “你想要什么?”陈嵘试图跟他谈条件。

    陈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陈嵘明白他这说的是老爷子的事,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陈峥讽刺地笑了笑,“亏那个老家伙那么相信你,一直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你就看着他死都不提醒一下?”

    陈嵘已经冷静了下来,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最想让他死的不是你和你爸妈吗?”

    “当年要不是那个老家伙不准我妈进门,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他看不上我妈的出身,害我们母子俩在外面白白吃了几年苦头,后来认了我又不待见我,还处处刁难我妈,我当然应该恨他。”

    “我爸妈好好谈着恋爱,被他拆散了那么多年,当然也应该恨他。”

    “最没资格想让他死的人是你。”陈峥鄙夷道。

    没资格吗?陈嵘笑了起来。

    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老爷子对他确实很好,可是陈嵘一直都知道,老家伙只是把他当工具,用来教训他那不听话的儿子和没经过自己允许就出生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