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对方五六米远的时候,他下意识往路边避了避,然后便看到那人突然向他这边冲了过来,离得近了,他才看到那人手里好像还拿了一把刀。

    他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速度太快,那刀身被积雪映衬得反着冷光,刀尖直逼他的胸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在最后一刻被人抱进了怀里,然后他听到抱住自己的那人发出一声闷哼。

    大刘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冲下车往这边赶了,可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陈嵘挡在但翁杰身前,后心被刺了一刀。

    他迅速把行凶的人制服,利落地卸了他两条胳膊,然后想把陈嵘抱上车送去医院。

    可是陈嵘还在死死抱着但翁杰不肯松手,大刘一时间竟然没能把他们分开。

    因为那个凶徒刺了一刀之后把刀拔了出来,只是这么一会儿,地上的积雪就已经被陈嵘的血砸出了好些大大小小的窟窿。

    “快让他松手,我送他去医院。”大刘着急地冲呆立着的但翁杰喊道。

    但翁杰终于回过神,他伸手想把陈嵘推开,却一点都推不动。

    “陈嵘?你先松手,我陪你去医院。”但翁杰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

    陈嵘还是死死抱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大刘打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然后飞奔回车上去拿急救箱,又顺手扯了条毯子一起拿上。

    隔着纱布按住陈嵘背上的伤口之后,他又把臂弯里的毯子裹到陈嵘身上,虽然保暖作用微乎其微,可是总比没有要好。

    但翁杰还在跟陈嵘说话,想让他先松开自己,可依旧没什么用。

    因为刚好赶上晚高峰,附近又有学校,救护车被堵在半路过不来。

    大刘情急之下又上手想强行把陈嵘和但翁杰分开,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竟然成功了,然后他便发现陈嵘已经晕了过去。

    他连忙把陈嵘抱上车,车里有空调,比室外零下十来度的环境好太多。

    但翁杰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后面扶着陈嵘,接替大刘帮他压着伤口止血。

    大刘怕陈嵘等不及,避开有学校的那条路,一路超车加塞地赶到了附近的医院,匆忙把陈嵘送去急救。

    但翁杰跟着去了手术室门口,亲眼看着陈嵘被推进去之后医护人员关上了手术室的门,可是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时陈嵘抱住他之后,他看到了那个黑衣男人的脸,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后来他终于想起来,那人是他之前的队友孙鹏。

    他有十几年没见过孙鹏了,当年他们的关系也还算不错,他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所以他怎么都想不通孙鹏为什么会突然要杀他。

    警察又给大刘打了电话,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只有一个被卸了两条胳膊的人躺在地上,自然要找报案人问清楚情况。

    大刘也认出了孙鹏,当年陈嵘让他查那条包养消息的出处时,他查到了孙鹏,后来他还帮陈嵘搜集过孙鹏家里的资料,他也还记得陈嵘把孙鹏家里弄破产了。

    后来他还听说,孙鹏家里破产之后沾上了高利贷,他父母被逼得自杀之后,他为了摆脱追债人,主动犯事儿进了监狱避难。

    不过大刘一下子也没想明白孙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报复但翁杰,今天这事儿很明显是冲着但翁杰来的,只是最后受伤的是陈嵘。

    大刘跟警察交代清楚情况,又去问但翁杰:“你最近跟孙鹏有什么联系吗?或者有在哪见过他吗?”

    “没有。”但翁杰说,然后他又反应过来大刘竟然也知道孙鹏的名字,疑惑地问:“你也认识他?”

    “算认识吧,当年老大让把他家里弄破产的时候我出过一份力。”大刘说。

    但翁杰闻言更加疑惑了,“陈嵘把他家里弄破产了?”

    “你不知道?”大刘以为他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知道什么?”但翁杰追问。

    “老大没跟你说吗?”大刘这回是真的吃惊了,“那你知道当初是孙鹏把你被……被包养的消息放出去的吗?”

    大刘看但翁杰那表情,突然明白了大概是陈嵘什么都没跟他说,所以他接着解释道:“当时消息一出来老大就让我们去查,我查到是他做的,老大就下命令说要让他家破产。”

    这件事但翁杰确实一直都不知道,陈嵘没跟他提过,大刘以为他知道,就也没特意跟他说。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消息是陈嵘让人放出去的,以为陈嵘是因为他不听话惩罚他。

    竟然不是陈嵘做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概明白孙鹏为什么会要杀他了。

    当时放出那种消息的人明显是想毁了他,大家都知道,国内的环境对同性恋算不上友好,因为性取向受到迫害的人不在少数,而他那时候又是刚拿了金牌的国家运动员,出了那种丑闻,不用仔细想也知道这种事对他的职业生涯影响会非常大。

    孙鹏当时想毁了他,除了因为嫉妒,但翁杰想不出来其他的原因了。

    至于现在要杀他,大概是把家里破产这笔债算到了他头上,或许孙鹏以为是他让陈嵘动的手,或许孙鹏只是挑软柿子捏,毕竟相对于去报复陈嵘,报复他要容易得多。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一刀还是落在了陈嵘身上。

    但翁杰想着这些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很快又开始觉得头疼。

    大刘发现他不太对劲,过去问他怎么了。

    “有点头疼,”但翁杰扶着太阳穴说,“对了,你帮我给小帆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但翁杰说着说着便被剧烈的头疼折腾得说不出话了,大刘见他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想带他去找医生看看。

    陈嵘那边的手术一时半会儿应该结束不了,他已经安排了人在这边守着,有消息会通知他。

    可是但翁杰很快开始呼吸不畅,没多久竟然晕了过去。

    大刘给他找了医生,做完检查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医生了解情况之后说他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让他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大刘安置好他,才想起来去给小帆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