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兜里的右手动了动,触摸到了——那本小小的书。

    慢吞吞掏出了书,在手掌展开,红白的书皮上印刷着——“完全自杀手册”这几个熟悉的大字。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从被少年指腹接触的地方,书页上印刷的文字如同蒸发般渐渐消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一点点蚕食。

    看着连书皮上的标题都一齐变成空白的“书”,津岛垂下眼眸。

    ——“不能看”

    ——“不要看”

    ——“不可以看”

    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放弃了。

    放弃了通过书,去观察“中也”所在的那个世界。

    因为,触碰到温暖的自己,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痛苦百倍吧。

    那么还是不要看了。

    失去了兴趣,将变为空白的红皮书重新揣入衣兜,津岛收敛了情绪。

    并没有心疼浪费了书——反正“完全自杀手册”的所有内容,自己已经一字不落的全部背在自己脑子里了。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强打起精神,勾起嘴角,将微笑的假面带上,津岛慢悠悠地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草莓蛋糕还是乳酪芝士呢?

    像小孩子般思索着这种问题。

    ——果然还是草莓蛋糕吧。

    权衡之后,脑内的小人举起法官的裁判锤,下定判决。

    然而,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在看到了某个方向,某个角落,某个地方,如同过山车般,陡然压抑。

    冷汗从被衣物遮盖下的后背皮肤上渗出,艰难地维持着神色,津岛缓缓地前行。

    就这样,就这样过去,就好了。

    拜托了,不要发现我。

    卑微着祈求道。

    胸腔内涌起的微微喜悦被浓重的悲伤与恐惧压抑而下,咕噜噜地包裹住四肢,强迫着少年继续僵硬机械地前进。

    直到擦肩而过,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梦初醒,津岛面庞上淡淡的微笑,被浮起的茫然所替代。

    这样就好。

    ——我们之间,只是陌生人罢了,对吧?

    纤细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抓握着脖颈上的围巾,将小半张脸埋入,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没关系,忍耐一下就好。

    “呐,太宰。”

    “嗯?怎么了,乱步先生。”

    “刚刚那个孩子,好像认识你啊。”把手指捏住的饼干投入口中,黑发男人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

    “啊,是他啊。”点点头,轻佻的声线跳跃在空中“是前几天情报里所说的,疑似“太宰治”的少年吧。”

    “应该是他了你对他有什么想法吗?”

    “完全不像我嘛~那副傻乎乎的样子。”

    “我觉得嘛,你们之间还是有相似的地方。”拉长语音,带着一丝调侃,江户川乱步笑道:“而且——我倒是觉得他比你可爱的多啊。”

    “是这样的吗?”呆呆眨了眨眼睛,扬起下颌,太宰治注视着晴空中飘荡的白云。

    “我觉得,那个少年有些令我厌恶呢。”夹杂着叹息与不快,低沉的声音从褐发男人的嘴中溢出。

    那副胆小冷漠、懦弱无助、痛苦不堪的模样。

    简直就是一个悲剧的集合体啊。

    这样的你,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杀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其实是不大喜欢津岛这个小孩的(又不是自己生的(不是)

    毕竟他连自己都厌恶,在看到与自己相似的津岛,肯定会产生不悦吧。

    ——这股懦弱的样子,真令人作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