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铺子了就是这样儿好,早餐卖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自家的铺子装修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其它大部分的店铺都是拿到钥匙第二天的就开业了。几天时间,人气儿已经起来了。也都知道这是之前卖粥的雪雁开的店了。这一开门,老顾店就回家一大部分。市场越来越好,做小买卖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下面县城的,地级市的,都过来进货,原的都是提前一天来,早早就过来。看这边店里人多,从众心理,也都过来吃。两百多茶叶蛋早早就卖完了。三锅粥也没够卖,又多熬了两锅。包子馅现做来不及,又加蒸了两笼屉馒头。

    卖粥送咸菜也不是白送的,有人吃着咸菜好,又正好是做吃食生意的,就直接下了订单,批上一些回去试着卖看看。

    早餐雪雁没管,高婶看着收钱就行,她自己干窗口快一年,很熟练了。高叔帮着给打包,店食的给上上菜,金素英自己在厨房,也能忙得过来。

    雪雁跟罗成两个在咸菜铺子,都快忙飞起来了。

    她那咸菜,得利饭店用咸菜炒的打卤面都成了招牌之一了。周围的人,哪个不知道那咸菜就是她家出的。高婶那窗口又只零卖不批发。多少人等着盼着要做她这个咸菜的生意呢。总算等到他这门市支起来,知道要开始批咸菜了,恨不得天天盯着她啥时候开业。头天知道她今儿个早要开业的,都早早的过来排队。夏天咸菜放不长,都不敢多批,你十斤他八斤的,罗成一直就在盛咸菜,称重,雪雁就是收钱,八毛钱一斤。二十三口咸菜缸,挨着饺子馆厨房的三口缸空着,给饭店送过去一缸,留一缸自家用。十八口大缸,三千多斤,一早上而已,全卖完了。

    做咸菜的时候,都已经是把销量往高了预测,按两天准备的。哪知道,居然没够。

    没到八点半呢,咸菜铺子关门了……

    没东西卖了。

    也是挺尴尬。

    雪雁都没空尴尬,那边儿收拾完,罗成忙着涮缸。她得过来准备饺子馅了。早餐就卖到八点,也收了。要开始准备开业和正餐了。

    丁老爹把孩子们送到学校之后,也过来帮忙。头天就让何家给留了五十斤猪肉,牛羊肉各二十斤。拿回来,分工,男人洗菜摘菜,女的剁馅子。丁丁当当的,忙活到九点半,文强拉着鞭炮过来了。雪雁还得在前面儿张罗着,想着到了九点五十八分,放完鞭炮是个意思就行了。

    结果都九点五十了,乌央乌央了从管理处过来三四十号人,仔细一看,当中可不正是那位王区长嘛!直接就奔着自家门口来了。

    “你是第一个支持市场改建的摊主,群众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当然也得来支持一下群众的工作,对不对?”领导在群众面前,那永远都是平易近人的。

    “感谢领导的支持……”场面话就说呗,什么有了领导关心和支持,相信市场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生意也会越来越好,挣的钱也会越来越多,感谢好政策改变了生活,感谢英明领导带领老百姓致富,巴拉马拉,领导讲着话,她适当的捧几句,商业互吹呗。意思是那个意思就行,也不用说得太书面,她一个农村妇女的身份,说得太官方,反而不轮不类,得往实在了说。

    到点儿了,两挂鞭,还是领导和管理处的主任一人一挂点着的。雪雁这个主人反而退后了。

    行吧,咋滴都行。领导都过来支持她开业,冲着这个牌面,露不露脸的那都是小事儿。

    领导来走个流程就撤了。

    雪雁这连个牌匾都没有的饺子馆就算是开业了。

    送走了人,回店里就忙活着包饺子,煮饺子。到十一点钟,先煮了两大锅,文强端着锅,雪雁带着调料和咸菜的拖盘。往市场管理处送一锅,派出所送一锅。嘴上说的当然是让大家帮着尝尝味道,真正是啥意思,是个人都懂。

    “你这个小丁儿啊。我活五十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会做买卖的。既然你自己上门了,我也不跟你客气,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儿,卖我几斤咸菜?家里那口子,就好这一口儿,自己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个味儿来。”派出所的老所长跟雪雁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房子还在图纸上呢,过年过节,米面油,水果蔬菜的就没断过往所里送。

    人家也不说送礼,送那东西吧,你说贵吗?除了过年的米面油贵点,那菜和那水果,都是农村园子里吃不了扔在地上都没捡的。一箱子不值一块钱的东西。但人家这个情儿,你能不领吗?还有这么长时间,人家那生意做的,谁不是看在眼里。先不说人家的东西确实好,就那一套儿一套儿的路子,谁比得了?

    “裘叔,您跟我说这话,那不是见外了嘛。我那么大的买卖,还能差您家这几斤呀?买什么买,笑话我呀?回头过去拿不就完了嘛。咱所里谁家要,直接过去拿呗。千万别跟我客气。”裘所长是老兵,不会弯着转着说话,雪雁也就不搞官腔,直接直去,半开玩笑的回话。

    “那哪行啊,你那也有本钱呢。”菜多少钱一斤大家心里都有数,那咸菜的成本有多少,也都有猜测,使劲往高了猜,用的料再珍贵,三四毛钱的怎么都够了。至少都是对半挣了,多少人在背后议论,雪雁一天挣的,就够别人挣好几年的。虽然都明白,那也不好白吃呀。

    “哎呀我的叔啊,我那馆子一天送出去的,就是咱全所拿咸菜当菜吃,也用不了那么些啊。你就放宽心吧,总不能让我送所里来吧?那多不好看哪。”雪雁就笑。

    “你也知道往所里送东西不好看啊?那你这是干啥来了?”老所长让雪雁都给说笑了。

    “咱不是邻居嘛,我开业,这么大的喜事儿,不得跟大家伙分享分享?”说着话儿呢,所里的厨师已经把饺子倒出去,锅都顺手给刷出来了。“您这儿吃着,我还得往管理处去呢,先走啦。”

    “走吧走吧,没事儿别来了。有事儿喊一声儿。”老所长就挥手,态度上明确的表现出来,已经不把雪雁当外人了。

    到了管理处,情况也差不多,那位官架子特别大,脑子比脚后根还死性的主任已经调去市图书馆当副馆长了。新来的主任是以前居委会的主任,管了半辈子街到的赵大妈,老太太快六十了,最擅长的就是处理邻里关系。人头也熟,这一片儿的人见的老太太都服服贴贴。老太太对雪雁不错,有什么事情需要店主配合的,都是主动上门。能帮着办就帮着办,雪雁从来不用操心日常的事儿。

    还有市场建成之后,特意搬过来的,全门针对市场的工商、税务这些个衙门口儿,哪怕是只有三两个工作人员,雪雁也没落下谁,都送。

    前后左右的邻居,一家一盘子,也都送到了。

    头一天,上门的顾客不多,加起来没到十桌。大部分都是送出去的。

    第二在,陆续上门的,还有被邻居们介绍上门的。卖了三十几桌。一块钱一斤的肉馅饺子,五毛钱一斤的素饺子,一毛钱一份的家常凉菜。卖了不到一百份。去掉各种费用,挣了不到五十块钱。

    人家孙兰英那边儿一个人摆摊卖毛蛋还能挣二三百呢,她这边这么多人忙活,才挣这点儿,除了雪雁自己,都觉得不合适。越挣越少的买卖有啥意思啊?丁老娘一眼又一眼的看雪雁,都想劝她别干了。费劲不少,挣得钱却少。还不如只干咸菜铺呢。

    “才两天,急什么呀,慢慢来呗。”别说一天还能挣五十了,就是一天挣二十,一个月的房钱也够,就只为了占着房子,也不亏啊。

    没人相信,这饺子馆的生意能比她之前卖烤毛蛋挣得多。

    慢慢来呗,她真的不急。

    一周之后,二楼还是用不上,但是一楼中午加上晚上,已经能有一百桌左右堂食的,还能有几十分打包的,一天能卖掉三百多份了。收益快接近二百了。加上早餐的收入,一天二百有了。

    当然,这些跟咸菜的收入比,那真是天上地下。

    金素英做熟上手之后,早餐基本就是她跟高婶两个人忙活。高叔也到咸菜铺帮忙了。基本上每天都是八点就卖得差不多。关门之后,就是一直洗菜切菜做咸菜。中午饺子馆高峰期过去帮忙一个小时。下午接着做咸菜。一直到晚上。三个人,一天得拦出来四千斤的咸菜。真的是除了吃饭上厕所,一会儿都不得闲。

    咸菜生意太火了,文强每天拉一车菜过来,都不够用。大三轮车的载重还是有限,拉上两吨货就跑不过牛了。每天还得上胖姐那边儿补一些。

    过年的时候跟丁大哥商量好的,让他找试点种经济作物的事儿,也算是干成了。丁大哥还是谨慎,找了个只有二十几户的小屯子,全屯子的地回起来不到三百亩,去了口粮和交公粮的玉米,种了二百亩。剩下的一百亩都种了葱蒜,店铺刚开业,那边也陆续的收了。文强全都收了,十来万斤的产量,葱两毛,蒜三毛。跟八分钱一斤的玉米比起来,可不是得多赚三倍嘛。拉回来货,一时用不完,都入了亩。高叔高婶的老院子早改造完了。放在那边离市场还近。咸菜铺子挣得多,文强收菜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欠账。农民挣到钱了,自然也都愿意种,都不用丁大哥再动员,好些个人都准备来年改种经济作物呢。

    “姐,我看好了一块地。在东郊,靠着饮马河,不到五十米,水源充足。离场面郊也近,跟滨河屯紧挨着,直接就路通过去,交通方便。就是地方有点儿大,得有二百多亩。”文强一直也没忘了他姐让他找地建厂的事儿。找了几个月,总算是相中了一块地。

    “行,得空我去看看。”雪雁脑子里过了一下,就知道在哪了。

    那地方离火车站得有二十来里远,说是城郊,已经算是最边缘了。就是一片荒地。改革开放之后,c市也是重点发展经济,这一年,也招商新建了几个厂子,原来在市里的一些工厂也开始往外迁。北方嘛,货还是往南走的多,大部分的厂就都往南郊搬,其它几个方向没有那么受欢。

    “那么大块地,得老多钱了吧?”文强只担心他姐白看一场,到时候再买不起,白忙活了。

    “那个不用担心。”雪雁心时有数儿着呢。

    都不用找别人,就这会儿那么宽松的政策,一切以发展经济为先的中心思想,只去找王区长,跟他要政策就好了嘛。

    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