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马场上拍苏礼的那张拍立得,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到了程懿手里,发现之后他顺手放在一旁,本不在意,被齐辰拿起后却又觉不悦。

    但男人并未表露,只是不动声色抽出照片,放进浴袍口袋:“不是女朋友。”

    齐辰啧了声:“倒是稀奇,你居然也不否认自己对她有兴趣。”

    “不感兴趣,”男人这回否定得快,“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罢了。”

    娇生惯养大的小公主,任性又恣意,一切行为凭喜好,连拒绝了她的学姐都要迁怒于他。倘若不是身份有价值,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接近这样的人。

    话题深奥,齐辰半天才品出其中况味:“所以是不喜欢咯?”

    程懿微哂,波澜不惊地反问:“你难道会喜欢上一颗棋子?”

    况且这颗棋子不按套路出牌,乖张不柔顺,还……太过聪明。

    他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

    起码现在如此。

    当天晚上,程懿思绪万千,自然没能睡好。

    大抵是初次有了把控不住大方向的感觉,事件头一回没有按照自己计划的轨道发展,反而好似偏离良多。

    团建已快结束,接下来又要怎么放出杀手锏?

    日落又升起,第二天就是该出发回程的日子,车七点就停在了客栈门口,男人才睡了一两个小时,眉头紧蹙,裹着满身的躁郁。

    更让人烦闷的是附近电压不稳齐齐断电,连早餐都没得吃,只能去便利店买点干粮,带到车上。

    这点不愉快的插曲好像并不能影响少年少女,c大那群社会性小雏鸟都还是活力满满,未见丝毫阴翳,笑闹着在便利店聊天买零食。

    程懿一进门就看到了苏礼。

    不知是聊到什么话题,她笑得眯起眼睛,倾身从货柜上撕了包软糖。

    男人阴晴不定地勾起唇角。

    有人失眠失到头疼,她倒是挺快活的啊?

    糕点架上只剩一盒手指饼干,男人缓步走过去,正欲拿起,骤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胳膊。

    手链挂坠在空中垂落,伴着动作一晃一晃。

    二人视线相撞,苏礼笑得人畜无害,在程懿还没来得及出手前,果决地将饼干扔进了自己篓子里。

    ……

    接下来,饮料区的最后一板旺仔牛奶,也被她中途“拦截”到了手中。

    男人克制地磨了磨牙,双手插兜没再逛,径直上了车。

    本以为如此便能避开,谁知这人居然又毫无自觉地坐在了他旁边——还哼着歌。

    平日里她可是对他避如瘟疫。

    程懿看向窗外,眼不见为净。

    身侧忽然传来拆包装的声音,苏礼颠了颠盒子,竟主动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喏,吃不吃。”

    “不吃。”

    她努努嘴。

    “这怎么行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呀气得慌。”

    “不是,饿得慌。”

    程懿:“……”

    他想,可能还来不及等她爱上自己,他已经先一步被她气死。

    不知是不是受总裁低气压的驱使,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车内都异常安静。

    因此,他耳边的某道咀嚼音,也就愈发明显。

    苏礼仿佛一个搞吃播的博主,吃完饼干吃鸡翅,吃完蛋糕吃大福,如同存量颇多的小仓鼠,声音清脆频率舒适,振奋着听众的食欲。

    就在程懿终于忍无可忍转头的时候,软绵绵的戚风蛋糕被递了上来。

    程懿冷眼瞧她:“贿赂我?”

    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对你发脾气?

    “啊,你不愿意被贿赂啊,那算——”

    “……拿来。”

    成年男性的食量深不可测,在发现程懿吃掉自己大半袋零食后,苏礼终于后悔了。

    早知道刚刚就不和他抢东西了。

    最后一板旺仔也难以逃脱男人魔爪,巴掌大点的纸盒也就125毫升,程懿三两口就能喝完一个,苏礼终于坐不住了:“一共就四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