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半是揶揄地抬眼问:“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的?”

    程懿垂眸看她,喉结滚了滚,这才自嘲又意味深长地勾唇:

    “是啊,我怎么比你还紧张。”

    苏礼那几天过得尤其像伤患,她受伤的明明是左手,其它部位都活动自如,程懿却一日三餐全让酒店送上门。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觉得他还会找人给她沐浴更衣扎头发。

    但或许是这种大惊小怪的方案真的让身体得到了休息,她伤口愈合得挺快,拆线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程懿说她这算工伤,所以延长了她在雪墅的度假时间,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工伤。

    程懿居住于此的时间当然也做了调整,总之他不是会率先离开的类型。

    那天早上苏礼拜托厨房帮她准备了菜,憋得太久有点无聊,她打算自己做顿饭吃。

    她继承了苏皓和苏见景的手艺,菜是色香味俱全的类型,最擅长的就是爆香,也因此,当厨房的窗户打开,香味飘到楼下,程懿亲自来敲她房门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句:“谁啊?”

    程懿:“我。”

    关火装盘的那一瞬间,她脑中情不自禁地闪过这些天的片段。

    其实她一直没对程懿抱太大的奢望,也觉得他不过是玩玩而已,但从那个以为她出了车祸的乌龙开始,再到更换的朋友圈背景图,让她察觉到了男人的认真,以及上心。

    他对她,好像不止是对待一个随意的宠物,也不像是想起来就逗弄一会儿聊以消遣,他好像……是真真正正地关心她。

    她从前觉得他危险,当然现在也一样,只是忽然觉得,可能他对待自己想要保护的事情,并不会随意处之,也不会肆意伤害。

    毕竟当时在水上,他明明都随前一条船出去了,危急时刻却又跑回来找她,甚至是确认过她上岸之后自己才上,若要说不是真心、图她什么,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人的第一反应是说不了谎的,潜意识能代表很多东西,这点苏礼知道,也能看出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像是柔软的天鹅绒将她包裹起来,她推翻掉曾经的偏见,想,其实男人……也不是不能托付。

    他的潜意识是保护她,全身心地保护她。

    要怎么承认,她其实已经完全被打动了。

    危险的人也有真心,就像狼也会忠诚的,不是么?

    谁的真心都不该被轻视。

    这么想着,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程懿挑眉:“怎么这么久?不欢迎我?”

    她不甚自然地摸了摸后颈:“……蹭吃要交钱的。”

    男人神态自若地走入:“没钱怎么偿?”

    看多了古早言情小说,一句“肉偿”差点脱口而出,苏礼咬了咬唇,懊恼:差点就上了这个狗男人的套。

    “你会没钱吗,”她及时改口,“那酒店早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餐厅很快又送来了一副碗筷,苏礼今天做了五道硬菜,还有一个凉菜一个汤,很显然不是一个人的食量,但男人只是笑着挑眉看她,没有拆穿。

    吃惯了大厨,本来对她的手艺没什么期待值,直到尝了一口油焖大虾,程懿颇有些意外:“做菜跟谁学的?”

    “菜谱么,多试几种配方就能做出来最好吃的了。”

    男人像是想到了以后的生活,不禁觉得自己眼光越发不错,来了点兴致,继续道:“倒是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她信口胡诌:“没听过吗,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不怪她张口就来,她挚爱的菜谱封面上就这么写的,看多了就成了下意识反应了。

    果然,男人放下筷子,目光如炬:“你想抓住谁的胃?”

    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话带着天然漏洞,她哽了会,这才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付着:“随便吧,帅哥都行。”

    “……”

    在雪山酒店住了太久,引起民愤,最后同事每天都在催她怎么还不回去上班,苏礼赶紧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包行李,奔赴机场。

    这次的元素采集已经够了,她光是设计都想出了十二套,绝对能让甲方爸爸满意。

    程懿跟她一起去往机场,带了个男人的好处就是——重量超标的行李箱终于有人帮她拿,虽然那双手平日里都是拿动辄几千万几个亿的策划表的。

    这一趟经历也算是坎坷丰富,比起她“惊喜频发”的旅游过程,坐飞机的坎坷也算不得什么了——

    先是更换登机口,再是飞机延误,最后干脆说今天不能飞了,向乘客致以最抱歉的补偿。

    苏礼对付着在机场吃了一天,现在已经饿得没脾气了:“想吃爆炒野生菌……”

    程懿打开手机搜了下:“隔壁市就有,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反正今天也飞不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隔壁市玩玩。”

    苏礼当然不介意,她今晚可不想睡机场安排的酒店,还是去隔壁市开一个温暖舒服的大床,酣眠到天亮吧。

    至于同事那边,到时候多带点小礼物就是了。

    他们到隔壁上泉市已经是八点多了,吃完饭九点多钟,还可以在附近的夜市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