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她抵抗不来,及时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从导演组那里要过外套,躲进厕所隔间,苏礼的世界崩塌了。

    她打开和陶竹的对话框:【哈哈。】

    陶竹:【……你疯了?】

    【我确实疯了,刚逃完婚不到两个星期和前男友在综艺上重逢,我俩还得上演相亲角,换你你不疯吗,我现在觉得我已经走火入魔修炼降龙十八掌,马上可以打开制作人的脑袋看看他是什么排c的小天才。】

    陶竹:【……】

    【我草?你的相亲对象是程懿?录个综艺也能碰到?节目组怎么请到他的??】

    苏礼迅速输入:【比起关心这个,你不如关心我怎么活着走出去。】

    陶竹:【你想怎么办?】

    苏礼对着厕所冷笑出声。

    【什么叫我想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已经很努力避嫌了,但是就是撇不清关系,我能怎么办!?】

    【你干嘛要撇清啊,】陶竹一语中的,【欲盖弥彰知不知道?掩耳盗铃知不知道?你越努力伪造你们不认识,越能证明你俩有一腿。】

    【宝贝,自然一点,该咋样咋样,工作嘛,你能跟别人组c,就能跟他,一样的。】

    举个栗栗子:【我自然不了。】

    陶竹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我记得你应该不是单人录吧,你就看看别的女嘉宾都干嘛,她们怎么对男方,你就怎么对程懿。】

    【我告诉你,关系太好或太差都是不行的,都会显得突出,大家就会关注你们。】

    【你不就是去走个过场的吗?所以只要做到中规中矩就好了,和大家一样,既不会被讨论,也不会惹来怀疑,最方便全身而退了。】

    举个栗栗子:【她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嗯呢,人类的本质是复印机。】

    苏礼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能保证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遂调节好心态,默念一百遍复印机,然后走了出去。

    不就是工作吗,只要保证她在“上班时间”不出错,那就行了。

    于是后来游船,男嘉宾先上,而后纷纷绅士地朝女嘉宾伸出手——她这儿也不例外。

    看着男人递来的宽大掌心,又看到大家纷纷搭上去的手指,苏礼也凝了凝神,将手搭了上去。

    耳畔传来迭起的应答声:

    “谢谢。”

    “麻烦啦,”

    “谢谢啊。”

    “谢谢。”

    嗯,她点头,复制粘贴:“谢谢。”

    谨为复刻,不代表本人观点。

    程懿手指顿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低声,“嗯,船在晃,小心点。”

    走进船舱,流程也并未停止,男嘉宾们忙着做任务找东西,女嘉宾则坐在一旁,面前摆着茶点。

    大家都开始煮起了花茶,苏礼也跟着她们一道煮;大家开始选糕点,她也开始选糕点,总之就是先ctrl+c,再ctrl+v。

    大家弄完之后去给另一方送茶点,还伴随一些关怀的话,苏礼的大脑飞速运作,将那些句子收集后相加,再除以四,等于——

    一个问句一个陈述句。

    她把盘子放在程懿的手边:“饿了吗?吃点吧。”

    不错,活学活用。

    男人垂眼看她,喉结滚了滚。

    六点时拍摄结束,众人纷纷开始告别,男嘉宾礼貌问:“我送你回去吧?”

    女嘉宾不甚娇羞道:“好呀。”

    程懿启唇——或是说还没来得及启唇,苏礼就已经听完前面四个姐妹的肯定回答,然后点了点头:“行。”

    “……”

    终于,镜头一关,苏礼解放了。

    她就像男校里脱下束胸的女孩儿、清朝末期摆脱缠足的女子、走出高考考场的考生——

    一身轻松,两袖清风。

    陶竹给她打来电话:“为了让你及时脱身,我找了个代驾去接你,就是你的车,到时候直接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