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漠地说道:“多谢先生了,但是这件事用不着先生操心。”

    胡金子缩了缩脖子出去,嘀咕道:“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他走出门去,在外面晒太阳的腾伯懒洋洋地说道:“让人抄出来了?唉,多大的人了,不嫌丢人啊。”

    公孙无锋皱眉道:“这件事既然发生五天了,为什么直到今天你才想办法解决?”

    鹿濯濯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是昨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从五天之前我父亲卧室周边起了一道白雾,这雾气浓郁古怪,只要是活物进去便会陷入沉睡。”

    “我父亲和他的警卫们都陷入沉睡,里外不通情报,到了天亮后雾气才会消失。”

    “这事很古怪,但我父亲却压着这件事不许往外传,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这几天夜里起雾后他身上发生的事。”

    “还是昨晚上他的一位警卫队长从白雾中走出来,他连夜找了我们兄妹,将这几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我父亲的遭遇。”

    “他说是古树蛊惑了我父亲,让我们砍掉古树,可是我父亲却坚决不让!而且他说——他说夜游的不是他,是我二娘!”

    “夜里磨斧头的也不是他,同样是我二娘!”

    公孙无锋问道:“那大少爷是什么意思?”

    鹿濯濯冷笑道:“什么意思?他说既然父亲不让我们管这件事,这代表父亲自己有计较,然后不让我们插手,说什么要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公孙无锋摇头道:“鹿大帅天命所在,他有天道正气庇护,加上行军打仗多年,身上又有杀气,按理说寻常鬼祟不能近身。”

    “但问题是……”鹿濯濯正要着急的说话。

    公孙无锋打断她接着说道:“问题是现在他身上确实发生了诡异之事,这就不太妙了,因为寻常鬼祟不能近他身,这代表一旦有能近他身的鬼祟就不寻常。”

    “所以大少爷的顺其自然是错误的。”

    鹿濯濯不高兴地说道:“对他来说可不是错误的,他巴不得我父亲赶紧出事好让他上位去做大帅。”

    说出这话后她突然沮丧起来:“我父亲多年来多行不义,他若是出事也算是罪有应得,这样来看,或许我也不该去想办法救他,是吗?”

    云松一听这话瞪眼了。

    鹿家可以啊。

    满堂大孝!

    当儿子的想老子赶紧死了自己好当大帅。

    当闺女的也不念着老子的好,不过这算是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了。

    公孙无锋苦笑道:“二小姐你这是什么话?鹿大帅无论如何都是你们的父亲,他不曾亏欠你们……”

    “他亏欠我们许多。”鹿濯濯硬邦邦地说道,“如果不是他执迷权柄,我们一家现在应当在乡下生活的好好的,我们鹿家应当是幸福美满的。”

    “是他一心想往上爬、一心想手握大权,这才会导致我大哥双腿皆断、导致我四弟早产愚笨。”

    “现在他还要牺牲我和妹妹的幸福去给他换取权势!”

    “你说,这不是亏欠我们吗?”

    公孙无锋沉默不语。

    鹿濯濯忽然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问道:“你回答我,我是不是不该救他?”

    被她的手碰到,公孙无锋好像被蛇咬了一下似的赶紧甩手。

    他眉眼低垂地说道:“二小姐,倾巢之下,安有完卵?鹿大帅若是出事,除非金少将愿意全力支持大少爷接任为帅,否则你们鹿家人都没有好下场。”

    鹿濯濯听到这话后俏脸忽然白了,她惨然一笑问道:“你怕被我们鹿家人给牵连?也对,你曾经险些就做了黔地正道魁首……”

    “不是。”公孙无锋无奈的抬头,“二小姐,你不必说这种浑话来激我。”

    他怅然的看向蓝天,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二小姐,我不希望你出事,也不希望三小姐和四少爷出事,你们三个的秉性我都清楚,你们三个都是好人,应该有好报的。”

    “可是一旦鹿大帅权势不保,你们整个鹿家都没人能保得住,我也保不住!”

    鹿濯濯听到这话露出欣喜之色,说道:“公孙,你知道的,自从我成年后便没有再依靠我父亲的权财去生活,我在燕京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我欠我父亲只有一个养育之恩,所以若我能救他一次危难,那这养育之恩就算报答了,到时候我可以脱离鹿家!”

    公孙无锋苦笑道:“二小姐,你怎么这么天真?对外面的人来说,你生是鹿家二小姐,死也是鹿家二小姐……”

    “我不管。”鹿濯濯眼神火热的看向他,“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怕别人怎么对付我。咱们黔地有大山十万,你只要愿意带我走,我们一定能找到一座山去隐居。”

    “公孙,你喜欢银杏我喜欢菊花,到时候我们隐居深山种下银杏树与菊花,夏天有树荫遮蔽秋天有菊花可赏,这样的日子该多美好?”

    公孙无锋无助的看向云松。

    云松全心全意的听八卦。

    他只恨现在没有个瓜可以啃。

    不过他可以撸令狐猹。

    令狐猹常年吃瓜,它的脑瓜有瓜味儿。

    他撸着令狐猹的小脑瓜也有吃瓜的感觉。

    公孙无锋实在没办法,恳切地说道:“我们先去解决你父亲的这个夜游危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