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天子身后的人群发出不屑的哄笑: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真是好亲戚。”

    “这就叫——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木棒打不散无义的宾朋。”

    “这算什么亲戚?总督大人怎么会有这样要饭一样的亲戚?”

    听着他们的讥讽,韦六斤绷不住了。

    他按照云松的吩咐,在听到讽刺后便猛的站起来嚷嚷道:

    “韦总督,你现在真威风、真厉害,这个我没话说,你是总督,可你后头的人真看不起人,他们把咱罗酆岛的爷们看扁了!他们以为罗酆岛上的爷们是什么东西呢?是海里没骨头的鼻涕鱼吗?”

    云松低声道:“按照我说的来说,从这些年没找你开始……”

    韦六斤壮胆子叫道:“韦总督,这些、这好几年了,你当总督好几年了,我可从没有来找过你,因为啥?因为啥呢?对,因为咱自己有手有脚有船能下海!”

    “咱吃不上香的喝不上辣的,捞到鱼就吃腥的,捞到海带就吃脆的,但咱活的坦荡荡!就跟你爷爷拉扯你一样,我也把我家崽给拉扯大了……”

    “放肆!”二楼冲出来一个年轻军官。

    他从腰上抽出手枪要开枪,韦天子挥手拦住他:“曹副官,你先让他说。”

    曹副官阴沉着脸打眼往下看。

    然后猛的瞪大眼睛。

    云松也瞪大了眼睛!

    卧槽!

    熟人!

    曹金栋!

    老镇医药世家曹家的嫡长子曹金栋!

    第215章 县长和警察署长

    曹金栋同样认出他来,他张开嘴想要叫出他的名字,但又硬生生的把话憋了回去。

    韦天子没注意到这一幕,他的注意力被韦六斤的打扮给吸引了。

    韦六斤头上包着一块粗布、身上穿着破烂的粗布棉衣,棉衣外面用干芦苇杆编了一层壳似的东西,而腿上裤子则挽起到膝盖,露出一双长满老茧的乌黑大脚。

    有人注意到韦天子在打量他的穿着,便冷笑道:“来见总督还穿叫花子衣裳,这可以治你一个目无尊长的罪!瞧瞧你穿的那衣服,怎么,用草编的吗?”

    “闭嘴!”韦天子猛的回头怒视他。

    “那衣裳是用芦苇杆子编成片,别在衣裳上专门用来挡海水的,防止海水溅到衣裳上不好晒干!”

    “我爷爷每到了天冷时候就这么穿!”

    这人吓一跳,赶紧缩回人群里。

    旁边的老者赔笑道:“原来这样呀,真是大开眼界,那天暖和了怎么穿?”

    韦六斤说道:“天暖和了不穿衣裳!”

    韦天子似乎有所意动。

    他深吸了两口气问道:“你是——你是六斤?”

    韦六斤说道:“对,我韦六斤,铁盖啊不,韦总督,咱二十年没见喽,你认不出我来了是不是?哈哈,你看看我身边这小子,你更认不出他是谁!”

    韦天子问道:“他是谁?他是你儿子?叫什么来着?”

    “叫铁头啊!”韦六斤叫道,“你都忘记了呀,这孩子当时生下来他娘就跟人跑了,我这不好带,他没有奶吃怕他没了,你爷爷就说跟养你一样,要养活的了他,得给他起个硬气的名字。”

    “你叫铁盖,于是我就给他起名叫铁头!”

    “就跟你小时候养的差不多,我去到处找人家借羊奶、狗奶,有什么奶就用什么养,没有奶就炖鱼,嚼烂了鱼肉塞给他吃,结果稀里糊涂的也把他给养大了!”

    韦天子有些动容。

    他叹了口气,问道:“说的挺惨的,那你们这次来做什么?刚才我手下的兵上来说你们是来要棺材的?怎么回事?”

    韦六斤按照云松的叮嘱说道:“是这样的,你被抓壮丁那年你爷爷没了,我就主持着给你爷爷打了一副薄棺材把他给葬了。”

    “当时用的是我家杨树打的,那杨树本来是我给我爹换棺材时候留的——你也知道,咱那里用的都是薄皮棺材,在地下用不上三十年就得换一副。”

    “我寻思着我没啥活头了,怕是没个几年就得去见我爹了,所以这两年我便想在我死之前给我爹换一套棺材,让他在地下再踏实个三十年。”

    “之所以我是这两天要给我爹换棺,是因为我前些天做梦老梦见我爹,而且这个梦很奇怪,我梦见下雨天我着急赶路,然后我爹把我带进一间屋子里去避雨。”

    “结果那屋子漏水的厉害,我就跟我爹忙活呀,忙活着用盆子用水桶去接雨水,每天晚上都这么忙活,可累死我了!”

    “后来恰逢这位道长到咱罗酆岛布施,我便请他解梦,他跟我说这是我爹阴宅破损了,要换棺!”

    “但咱那里你也知道,穷山恶水的,前几年大旱,村里种的树都枯死了,后来种的又没长成。”

    “这样我没钱去买棺材,当年我家的木头给你爷爷做棺材了,我寻思你现在发迹了,你给你爷爷迁坟的时候不能再用以前那薄皮棺材了吧?那薄皮棺材被换下来了对吧?”

    “所以我想把这口棺材要回去给我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