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魔气如刀风飞掠,每一寸都凌迟着肌骨。

    燕妖妖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杀她?

    解释为她幸运吗?

    当然说不过去,幸运也不是这样用的。

    她没有时间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杀。

    她捏紧了衣袖,飞快地跑着。

    脑子里全是刚刚跪倒在她脚边的师姐,脑袋飞离的画面。

    她现在想哭出来。

    心中万分委屈,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残酷的事。

    为什么所有的残忍都让她遇见,感知。

    后山禁门处。

    她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只要越过这里,她就出去了。

    只见一袭红衣,衣袍墨莲朵朵的男子背影挡在路口。

    即使是黑暗朦胧,是她慌了神,她也不会看错,那身量,该是聂莲生的。

    不知道为什么,腥风血雾里穿行而来的她好像在黑眼里看见了一束光,一束可以照亮昏黑前路的光,可以带她到黎明的光。

    燕妖妖拉着裙摆奔过去,来到他的身后停下。

    她的呼吸急促,一呼一吸之间若有节奏,安静的空气里显得那么狂闹。

    “师兄......”

    红衣男子转过身来。

    因为他太高了,燕妖妖刚刚的视线并不完整,当他慢慢转过身时,才发现他面前还有一个人,是美丽的聂玄衣。

    她七窍流血,一点一点地在红衣男子手里失去生气,苍白,柔软,最后,倒在了地上。

    燕妖妖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身量神似聂莲生的男子。

    他缚着面具,一袭红衣又十分诡异,还有,聂玄衣之死........

    他不是聂莲生,肯定不是。

    “我,我认错人了。”燕妖妖后退一步。

    她捏着裙子,结果后退的时候,踩了裙边狠狠地绊了一跤。

    她慌慌张张地,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因为她担心自己不留意红衣男子的目光,只顾着起身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掉。

    她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还要回去。回去让她的母亲后悔!回去做更好的自己!

    吃了这么多苦,生活总要给点甜吧。

    红衣男子盯着地上挣扎着起身目光却又一直看着自己的燕妖妖,嘴角忍不住微微地勾起来。

    燕妖妖更怕了。

    他笑了,他在笑。

    她完蛋?

    燕妖妖正沮丧的时候,红衣男子飞走了。

    又没杀她?

    燕妖妖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魔头没杀她,红衣男子也没杀她。

    她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聂玄衣,脑子里轰轰隆隆的,她不会真的是什么魔族的奸细吧。

    不会是什么魔族最厉害的细作吧?

    当然,不可能。

    她也就随便想想,好让自己保持清醒,活着离开吧。

    燕妖妖站起来,发现前面真的有一条小路,只要一直从这里出去,应该就能离开了。

    她兴奋地走去。

    轰。

    忽然有一道罡风落下,笼罩住了整个天剑宫,包括那个小路口。

    燕妖妖撞在罡罩上,狠狠地弹了回来。

    这么强大的笼罩之力,还有谁?

    难道是魔族设下的,要将里面的人一次性杀完?

    燕妖妖怕极了。

    她不能就这样死掉的,她手里还有一大笔钱,她是要翻身的啊。

    因为脑子一直在转,想的问题也特别多,比魔族细作身份更实在的当然还是灵山的那个洞府,那和个九方幕不太愉快的洞府,她应该去那里躲起来!

    燕妖妖呼呼地跑着,却见天上飞过星落,璀璨明亮,好像细小的灯光浮上了天空。

    星落?

    是九方幕.....

    他来了。

    第17章 . 握指尖 这不是搀扶了,这是直接变成拐……

    聂莲生手里握着一只金箔镂空的半张花妖面具,他缓缓地走在无人的长道上,身上的红袍也一点一点的化作红雾淡在了空气里。

    他将面具收在了衣袖里,顿足看了看天上飞落的星光,还有连他也无法离开的厚重结界。

    此时,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不晓得九方幕能有怎样的本事,可以逆转乾坤?

    聂莲生的心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期待。

    另外。

    燕妖妖本是想到灵山上的山洞里避一避,结果她看见上穷碧落神阁的方向惊现一片冲天的火光,还有魔族的惨烈哀叫声,她不由的停下来,寻了个观光甚好的位置看了看。

    只见残垣断壁下,九方幕一只手捂住其中一只眼睛,微垂着脸,猎猎翻动的白袍在火光玄浪里尤其惊绝。

    萧索的身形似在发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古怪的力量。

    火海一片,魔族士兵从中带火闯出来。

    哪怕是隔了几座宫楼,燕妖妖也能闻到烤肉的味道,还有密密麻麻飞落的乌鸦,士气高涨地扑向伫立不动的九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