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树下, 勾着树枝摘了几颗下来, 取出一颗在袖子上擦了擦就递给九方幕。

    “我听说...吃点青梅可以缓解。”天真的燕妖妖一只手抓着衣服兜着青梅,另一只手捏着一颗青梅递向九方幕。

    九方幕刚刚吐完, 现在很虚弱。

    脑子可能也不想事儿, 听到缓解二字就激动的不得了。

    二话不说,接过燕妖妖手里的青梅子放进嘴里咬破。

    “仙君......”她总觉得九方幕的表情不对。

    “燕妖妖!”

    听不到亲切的小燕,三个字的全名蹦出来,真叫人害怕。

    燕妖妖缩了缩脖子......

    “在。”

    九方幕拿出一张手绢擦了嘴角,慢条斯理的也有一种慵懒的美感。

    九方幕向她走近一步。

    捏着衣角兜着青梅的燕妖妖后退一步。

    她很慌乱。

    结果后退的时候没算准,脚下踩空了台阶,她一个踉跄,怀里的青梅倒在了地上, 一颗颗青溜溜地在脚下活泼滚动。

    九方幕停下来, 脚底踩着一只青梅,足尖用力一碾。

    看着烂出汁的青梅,燕妖妖的嘴角抽了抽。

    九方幕说“以后不要给我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燕妖妖知道九方幕情绪不稳定,知道他很多时候都在发病。

    她大概能够理解, 九方幕被曹晚君踹了一脚嘛。

    毕竟玉树临风现在才是曹晚君的新宠嘛。

    他失宠了,心情不好, 吃不了酸,理解, 她都理解。

    “你这是什么表情?”九方幕质问她。

    .......连别人的表情都要管,真可怕。

    “我这是劳记在心的表情。”

    “......”

    婢女太顺从,连骂她的借口都没有。

    生气。

    九方幕气乎乎地走在前面, 不忘提醒身后燕妖妖:“跟上。”

    燕妖妖一步也不敢落下,紧随着他的步伐。

    他大概是要找地方洗澡吧。

    为了洗澡争宠,连翠萤都用了上。

    燕妖妖也不敢问。

    只能跟着主子一步一步走着。

    结果找了很多房间,也没找到合适他洗澡的地方。

    燕妖妖想说,要不要去鱼塘里随便洗洗得了。

    这时,九方幕放出来的翠萤停在了一间平平无奇的屋外。

    “把前面那扇门推开。”九方幕指挥道。

    燕妖妖盯着前面的门,这是找到洗澡的地方了。

    作为仙君,他真是无比挑剔啊。

    燕妖妖上前推门。

    奈何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她又加深了力度,还是没推开。

    燕妖妖弯下腰,透过缝隙看看里面是不是栓上了,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插销。

    她回头看了一眼九方幕。

    九方幕知道她没用,但是“看我做什么,你连个门都打不开?”

    要你何用?

    燕妖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只能一脚踹下去......

    脚尖痛极了。

    所幸门开了。

    里面空空的,冷冷的,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霉味儿。

    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又无人打理的缘故。

    九方幕走了进去,拂了拂袖子,就把空气里的气味全部拂散净化。

    燕妖妖蹲在地上,摁着脚尖。

    下次不干这蠢事了。

    心疼脚尖之际,她抬起眼眸,看看九方幕挑了个什么不一样的房间。

    然而,叫她撞上了非常厉害的幻术。

    就在这个屋子里,走马观花的回忆如狂潮涌来。

    曾经,曹家有两个女儿,天姿国色,聪慧过人。

    长女曹晚君

    次女曹姿蕊

    姐妹两相差也不过两岁。

    姐姐曹晚君温柔安静,修得一手极好的招魂术,将来的夫君也定下了名门之后,她所有的事都被家里的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相比姐姐,妹妹曹姿蕊就活泼好动,不学无术,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省心的这个孩子呀总是得到比省心更多的关注。

    同样的孩子,对于不学无术的这个妹妹,父母更操心,更心疼,更宠爱。

    反而是懂事乖巧的姐姐,总被忽略、无视。

    父母亲人挂在嘴边最多的不过是“姐姐最懂事,也最省心。”

    小的时候,姐姐觉得这样也没什么问题。

    她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自有那份骄傲。

    至于忽视,她想的是自己不够优秀,她需要更努力,更努力来证明自己得父母的夸奖。

    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曹晚君才发现,她要很努力才能换来的东西,曹姿蕊只需要扑到父母怀里一顿哭就可以得到。

    除了这个。

    还有人心。

    曹晚君的未婚夫也是,在见过曹姿蕊的那一眼起,心就变了。

    那天,桃花树下。纷纷落落的花片,像细雪飘下。

    聂家少主聂斐来了。